周廷儒刚踏进兵部大堂,浓重的血腥气就冲得他眉头一皱。目光所及,是自己那侄子如烂泥般被肖晨踩在脚下,手指扭曲,血迹斑斑。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但旋即,一股更强烈的狂喜将其取代!
好!好得很!肖晨啊肖晨,你当真是自寻死路!
周廷儒心中瞬间盘算开来,在六部正堂公然残害命官,此乃十恶不赦之罪!你仗着新立战功,就敢如此骄横跋扈,真当朝廷法度是摆设吗?
陛下正愁你手握‘天雷’秘术,功高难制,你便将这泼天大的把柄送到我手里!
今日若能借此将你拿下,不怕你不交出那天雷配方与你麾下精锐的统兵之权!合该我周家,要借此良机,再进一步!
他心念急转,面上却瞬间堆满了震怒与悲愤,官袍一抖,指着肖晨的鼻子厉声喝道。
“肖晨!你放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敢在兵部重地、天子脚下,如此残害朝廷命官!你眼里可还有王法?可还有陛下!”
肖晨语气轻松,仿佛在聊家常,“周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
“怎么能说是‘放肆’呢?若论放肆,您这位贤侄才是真放肆。诬陷边军大将,而且还不给兑换首级,我看他怕是和北虏有些勾结吧?”
周廷儒当即脸色一变,他听出来了肖晨的意思,没有接话,假装没听见。
“你也不用找理由了,你私自带兵闯进兵部,还殴打伤人,我就问你,你认不认罪!”
然而,肖晨的回答是脚下猛地发力!
“咔嚓!”
又一根手指被生生踩断!清脆的骨裂声在大堂内回荡,周主事的惨叫戛然而止。
周廷儒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心中却不怒反喜!
狂!够狂!你越狂,死的越快!
他不再与肖晨废话,侧身一步,将身后两名官员让了出来,“王御史,张郎中!尔等身为风宪刑名,岂能坐视此等无法无天之徒!”
那刑部张郎中早已得了授意,此刻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倨傲,上前一步,竟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
“肖晨!本官乃刑部清吏司郎中!你目无纲纪,擅用私刑,证据确凿!依《大诰》及《大明律》,现革去你伯爵勋位,锁拿至刑部大狱候审!识相的,立刻跪地伏法,或可少受些皮肉之苦!”
一旁的王御史,“肖伯爷,你若束手就擒,尚可保留一丝体面。若敢抗法,便是罪加一等!届时,丢的可就不只是爵位,怕是项上人头,也难保周全!”
肖晨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两个跳梁小丑,心中冷笑。革爵?锁拿?就凭你们?
他的视线越过二人,落在他们身后那位一直沉默,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同知身上,瞬间便明白了周廷儒的全盘算计,先用文官系统的程序压迫自己,自己要是听话,那有的是方法收拾自己。
要不是听话,再将“抗法”的罪名坐实,最后动用天子亲军,以“谋逆”之罪行绝杀之事。
肖晨笑着摇摇头,随即,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拿下。”
他身后的亲兵瞬间暴起,根本不给那两位官员任何反应的机会,将其死死摁跪在地!
“啊!你敢!!”张郎中惊怒交加,奋力挣扎,却被死死压住,头都抬不起来。
周廷儒要的就是这个!他脸上那强装的震怒再也压抑不住,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勾起一丝计谋得逞的狞笑,对身后的锦衣卫同知肃然道。
“李同知!你都看见了!此人猖狂至此,视国法如无物,公然殴打、扣押朝廷命官!这已非寻常罪案,此乃蔑视朝廷,挑衅皇权!你身为天子亲军,北镇抚司同知,难道还要坐视不成?!速速将此逆贼拿下!以正视听!”
压力如同山岳,瞬间压在了锦衣卫指挥同知李大人肩上。他心中叫苦不迭,知道自己已被架上火堆。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锵啷”一声拔出腰间绣春刀,刀锋指向肖晨。
随着他拔刀的动作,其身后几名心腹番子也同时刀刃出鞘,寒光映照着他们同样紧张的面容。
也就在这一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杀气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大堂!肖晨身后的亲兵甚至没有听到命令,便已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噌!”“噌!”“噌!”
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无数把雪亮的战刀瞬间出鞘半尺,森然的刀光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将李同知几人牢牢笼罩。
这还没完!
大堂两侧的廊柱后,窗户的阴影里,传来一阵细微却更加致命的机括声响——“咔哒!”“咔哒!”数架早已蓄势待发的军用强弩被猛地推出,那闪着幽冷寒光的精钢弩矢,无一例外,全部精准地锁定了李同知的眉心、咽喉、心脏等要害!
持弩的士兵眼神冰冷,毫无波动,仿佛下一刻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李同知的动作瞬间僵住,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无数条毒蛇盯上,冰冷的死亡触感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头顶。
他握刀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手臂微微颤抖。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再往前半步,或者刀尖再抬高一分,立刻就会被射成一只刺猬!
整个兵部大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文官都吓得面色如土,大气不敢喘一口。
周廷儒冷笑着看着肖晨,他不相信肖晨有胆子敢动手,在如此节骨眼上,动手就是谋逆,他已经想好怎么收拾肖晨了。
此时地上的周主事也看到了希望,他满是崇拜的看了一眼叔叔,不愧是沉浸官场的人物,没几下就让这个贼子落网。
“肖晨,哈哈你完了,你不得好死!”
话音未落!
肖晨眼中寒光一闪,右脚如鞭抽出!
“噗——咔!”
一脚正中其面门!
周主事整张脸塌陷下去,双眼翻白,两排牙齿混着血沫、碎骨,连呜咽都发不出,当场昏死。
“你你个屠夫!疯子!老夫老夫与你势不两立!这就进宫!这就去叩阙!弹劾你!!”
周廷儒猛地侧身,对锦衣卫指挥同知喊道:“李大人!此人无法无天,公然行凶!你还不将其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