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晨那句“格杀勿论”如同寒冰坠地,瞬间冻结了整个街面。
那黑色铁甲的队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抱拳沉声应道:“得令!”
这三个字比任何刀剑都锋利,瞬间劈开了兵马司兵丁心中最后的侥幸。
他们本就是京城里的老爷兵,何曾见过这等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卒?只听“哐当”、“噗通”之声不绝于耳,兵器丢了一地,几十号人眨眼间跪倒一片,头都不敢抬。
那位刘指挥使更是面无人色,腿肚子转筋,几乎要瘫软在地。
现场只剩下六安侯世子和他带来的几个侯府豪奴还站着,但也如同风中残烛,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敢!我爹是六安侯!我是世子!”世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如狼似虎的亲卫瞬间扑上,那几个豪奴还想反抗,直接被刀鞘狠狠砸在关节处,惨叫着倒地。世子被两名亲卫像提小鸡一样架了起来,任凭他如何踢打嚎叫都无济于事。
“按住。”肖晨淡淡道。
亲卫立刻将世子面朝下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你要干什么?!肖晨!你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朝廷不会放过你!”世子彻底慌了,恐惧淹没了理智。
肖晨慢条斯理地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不会是吧?挨打没够?没事过来找揍?”
“带走,把他放到大牢里,让他冷静一下。”
肖晨刚刚转身,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儿啊!我的心肝,别怕,娘来了。”
“娘!”世子一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激动起来。
“救我!”
肖晨觉得不对劲,这么巧?刚刚虽然知道打了小的,就会来老的,但是你这也太快了!
只见一位宫装夫人在一众侯府家丁簇拥下赶来,此时这位宫装夫人身边的侍女,旁若无人地分开了人群,还恶狠狠的瞪了阻拦的士兵一眼,“六安侯夫人驾到,还不赶紧闪开,瞎了你们的狗眼!”
她看着儿子身上的伤痕,心疼得不行,她尖叫一声,“我的儿啊!”
竟然径直朝着世子冲去,伸手就去推搡按住世子的亲兵,并且随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滚开!谁准你们碰我儿子的?”
这一巴掌当然落空了,亲卫只是微微后仰便轻松躲开。他手下意识按向刀柄,但目光扫过妇人一身的诰命服色,动作还是顿住了,一时不敢贸然对贵妇动手,转身看向肖晨,见到肖晨摆摆手后,撤到一边。
“你这丘八!本夫人是一品诰命!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放肆?我要上奏皇后,诛你九族!”
这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她世界观里最高的权力法则。她死死盯着肖晨,期待从他脸上看到恐惧和慌乱。
但是她失算了,以往无往不利的身份,这一次并没有起到作用。
“拿下,通通拿下,狠狠的掌嘴!”她顿时尖叫起来。
那领头的亲兵头子见状,更是“锵啷”一声拔出了半截腰刀,刀锋直指肖晨。
对于这种人,肖晨甚至懒得废话,直接一记反手耳光,后发先至,带着残影狠狠抽在那亲兵头子的脸上!
“啪——!”
一声极其清脆爆裂的炸响!
那亲兵头子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抽得离地飞起,在空中旋转了半圈,才像条破麻袋一样重重砸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鲜血混着碎牙汩汩流出。
“把她拉开。”肖晨挥了挥手。
亲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把还在骂骂咧咧的侯府夫人拽到一边。
肖晨嫌弃的瞪了她一眼,“让她安静点,再不老实,直接拿鞋垫子抽她。”
旁边一个亲兵早就看她不顺眼了,直接脱下自己的鞋垫,那鞋垫上全是行军打仗积下的汗臭味,二话不说就朝她脸上抽去。
“你好大胆呕”
“啪!”又是一下,在她脸上留下一道红印子。
强烈的气味,再加上哪受过这种侮辱,让她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肖晨嫌弃地瞪了晕过去的侯府夫人一眼,目光随即扫过那群被按倒在地的侯府家丁。有的人一身劲装,有的人反而是穿着一身练功服,仓促之间临时拼凑起来的人手。
自己和这个世子的冲突不过一会,京城可是有个说法,东贵西富,达官贵人都是住在西边,而这里可是东区,过来一趟可是要花不少时间,他们就算是飞着过来,也得飞一会才行,对方怎么这么快?
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第一次冲突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他们,所以对方才来的这么巧!
肖晨一把抓起世子,“谁告诉你,我是个百户的?”
“是是兵部的人,我忘了他叫什么了,不过他说是兵部的。”
肖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说的什么?”
“就是说你是个百户,我一听是百户,就就来了。”
想到这里,转身问一旁的士兵,“最近有什么异常情况吗?尤其是跟兵部有关的?”
“伯爷,这好像是没什么异常情况”
一旁有人插话,“不对,有一个,就是之前说的赏银都没发,我看别的部队都发了,就咱们没发”
这刚刚打了胜仗,肖晨可是出了大力气的,还特意交代了刘三,让他去兵部把钱领了,这要是都没发的话,肖晨不说什么,但是就自己的人没有,这什么意思?区别对待吗?
“伯爷,我去了兵部了,那里的人说,咱们还没登记完,他们正在加急处理,说是要等一等的,说是明天就行”
明天?
“首级也没兑换了?也是明天了?”
确认了,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赏银被刻意拖延,勋贵被挑唆生事,这分明是一套组合拳,目的就是借刀杀人,想让他与盘根错节的勋贵集团斗个两败俱伤!
“刘三,派人去别的部队统计一下,看看他们都发了多少?然后让人去那个兵部官员的家门口‘站岗’,明天直接给我‘请’过来。”
“我倒要看看,是谁给我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