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晨点点头,不愧是花魁,接人待物,察言观色都是一等一的,知道一旦事情闹大了,她是第一个遭殃的。
“这般气质与才情,沦落风尘倒是可惜了。”
他把茶杯放下,冲着老鸨说道:“给她赎身多少钱?”
老鸨连连摆手,“贵客,这我们指着她吃饭呢,我们东家是”
肖晨嗤笑一声,打断她,“老子连什么狗屁世子都不放在眼里,你觉得我会在乎你背后是哪个阿猫阿狗?报个价,别让我说第三遍。”
老鸨被那眼神一刺,浑身一颤,咬牙道:“五…五千两!”
肖晨眼皮都没眨,随手甩出一张银票,轻飘飘地落在老鸨脸上。“人,我带走了。”
刚走出包厢,就听见门外那六安侯世子一边被亲卫按着揍,一边还在色厉内荏地嚎叫:“小子!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肖晨脚步一顿,侧头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你爹是谁,你得回去多问问你娘。”
“多问几次,兴许她就能想起来了。”
本来安静的场所,顿时一股吸气声,这这话有点损啊!
“啊——!!!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世子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瞬间气得满脸充血,挣扎得更凶了,“有胆子的留下名号!”
肖晨这回是真被逗笑了,摇头轻蔑道:“就你这点道行,还不够格问我的名号。想找场子?让你爹来求见。你不够档次。”
说完不再管他,直接离开。
说罢,再无半分留恋,在一众亲卫簇拥下扬长而去。
过了好半晌,六安侯世子才在家丁的搀扶下,鼻青脸肿地挣扎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怒骂:“操!老子让你们去叫的人呢?!死路上了吗?!”
一旁的家奴哭丧着脸:“世子爷,已经快马去叫了,正在来的路上”
“路上路上!等他们爬到,黄花菜都凉了!”
他啐出一口血沫,狰狞地问道,“刚才那狂徒,到底什么来路?”
家奴们互相对视一眼,都没出声。
“哑巴啦?”
“世子爷,这个人我知道是谁?”这时候,一个留着长须的中年人笑呵呵的走过来。
“你是谁?”
“兵部清吏司主事,姓周。”
来人笑眯眯地拱手,“方才那人,明面上是个百户”
“你扯什么淡?”
世子立刻打断,“一个百户能有这么豪横?”
“世子爷别急。”
周主事压低声音,“他姓肖。您想想,近日风头最盛的那位鹰扬卫指挥使也姓肖。
六安世子一听,要是大官,他肯定是不敢去,但是百户?
这时候,一堆五城兵马司的人赶过来,有了靠山,世子自然是底气大增。
于是冷笑一声,“我当是什么?一个百户,给我追。”
这位长须中年人转身回到包厢,坐到了周廷儒的下手。
“叔父,侄儿已按吩咐,骗那世子说肖晨只是个百户。只是侄儿愚钝,此举有何深意?”
周廷儒瞥了他一眼,冷笑道:“肖晨此子,如今兵权在握,如日中天。他若不犯错,我们如何动得了他?如何把那个天雷的秘方拿到手?”
他抿了口酒,继续道:“让这个蠢货打头阵,届时,肖晨与勋贵两败俱伤,只需在朝堂之上,发动清流,呈上弹劾的奏章,他必死无疑。”
周主事闻言,立刻奉上马屁:“叔父神机妙算!任那肖晨有万夫不当之勇,终究是一介武夫,跳不出您的手掌心!”
周廷儒自负地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去通知一下六安侯,知道怎么说吗?”
周主事点点头,快速起身离去。
六安侯世子带着五城兵马司的几十号人马,气势汹汹地冲出软红阁,沿着肖晨离开的方向追去。夜色中,这支杂乱的队伍盔甲歪斜,却仗着人多势众,颇有几分唬人的架势。
果然,没追出两条街,就在一个相对宽阔的十字路口,看见了正不紧不慢往回走的肖晨一行人。那位新赎身的清澜姑娘,正怯生生地跟在三位女眷身后。
“就是他!给老子围起来!”世子如同见了血的野狗,指着肖晨尖声叫道。
“呼啦——”一声,兵马司的兵丁们虽觉对方气度不凡,但碍于世子和上官的命令,还是硬着头皮将肖晨等人围在了中央。
现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肖晨目光扫过这群乌合之众,看向六安侯世子。
“你胆子挺大啊!”
六安侯世子被肖晨的眼神一扫,心里先是一突,但看到己方人多,又挺了挺胸膛:“小子别在那装蛋了,我知道你的身份了,一个小小的百户,识相的,把清澜姑娘留下,再磕三个响头,小爷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肖晨只是冷笑着摇摇头。
“你放肆!”六安侯世子跳着脚骂道,“赶紧拿下!本世子要亲自敲断他的腿!”
那刘指挥咬了咬牙,正要挥手让人上前拿人。
突然!
“踏!踏!踏!”
沉重、整齐、如同闷雷敲击在地面上的脚步声,从长街的两端轰然传来!
只见街道两头,不知何时已被两队全身披甲,杀气腾腾的重步兵堵死。
这些士兵手持长矛,腰佩战刀,眼神冰冷,如同一堵堵钢铁城墙,瞬间便将兵马司的人包围了起来。他们沉默着,但那股刚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煞气,已让空气都几乎凝固。
兵马司的兵丁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顿时一阵骚动,脸上写满了惊恐,不少人手里的兵器都快拿不稳了。
一名身着黑色铁甲的营官大步走到肖晨面前,单膝跪地,“启禀伯爷!标下奉命接管此片街区宵禁,发现有人聚众持械,阻塞街道,请伯爷示下!”
“伯伯爷?”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兵马司兵丁和那位刘指挥的耳边炸响!
刘指挥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作为京城的地头蛇,权贵他都认识。
他猛地想起近日京城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号——以雷霆手段击败北虏,被陛下亲封为镇虏伯的鹰扬卫指挥使,肖晨!
自己竟然带着人,包围了一位实权军伯,一位刚刚拯救了京城的杀神?
那六安侯世子更是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嚣张的表情僵在脸上,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指着肖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肖晨没理会面如死灰的刘指挥,目光越过他,直接落在世子身上。
“现在,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名营官,轻轻向下一挥。
“全部拿下,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