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达特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诚意,以他能想到的最高礼仪规格来迎接肖晨。
为了给这位“南乾将门子弟”留下好印象,他可是下了血本,不仅临时抱佛脚地学了些南朝礼仪,还硬是凑出了一支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仪仗队。
此时的临时营地里,一派“井然有序”的忙乱。
“快!手脚都麻利点!”
奇达特手里攥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描绘南朝风物的话本,一边对照着上面的插图,一边指手画脚地指挥着,“那果盘里的果子要挑最红最圆的!还有这个花瓶,摆歪了,往左,再往左一点对了!那个献礼的羊头,方向一定不能错,必须正对着客人来的方向!”
他忙得额头冒汗,对自己这套现学现卖的布置既满意又有点忐忑,生怕哪里不合规矩,怠慢了贵客。
正在这时,一名手下快步跑来禀报:“殿下,公主呃,是肖将军的队伍已经快到附近了。就是就是看着杀气特别重,不像来做客,倒像是来打仗的。”
“打仗?不对吧,你看清楚了,旗号是肖大人?”
“没错,确认了好几遍。
他很是疑惑,都已经回信了,对方怎么可能过来打仗?
说着就带着人先去迎接,等看见肖晨队伍的时候,满意的点点头。
最近精良的装备,配合上多次胜利养成的傲气,即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这股满天的杀气,好像是被待发的弓箭锁定,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奇达特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用话本拍了拍手心,“这肯定是我那妹夫麾下的前锋精锐!精锐嘛,哪能没有杀气?这才显得出威风嘛!”
“千人前锋就有如此气势,后面的大军还了得?快,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贵客马上就要到了!”
等双方见了面,奇达特照着他刚从话本上学来的南朝礼仪,有模有样地抱拳行礼:“肖将军一路辛苦!在下奇达特,娜仁的三哥。”
肖晨微笑着还礼,目光却敏锐地扫过整个营地。这一扫,他心里就咯噔一下——这热情的有些过份了!
营地规模大得离谱,而且特意弄的大乾的礼仪,完全一个土洋结合。准备的东西倒是不少,但是也都是样子货,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问题。
而且虽然这些人已经尽力打扮,还是能够看出来菜色,不少人更是盯着一旁的烤羊咽口水。
看来这和硕部的日子,过得挺紧巴啊。肖晨心里盘算着,内部不和,外头还有北虏压着,怪不得会这么热情。
他原本打算先交个朋友,慢慢来。但看着眼前这阵仗,心里立刻冒出一个更直接的念头——不如干脆把他们收编了,省得以后麻烦。
这时奇达特已经热络地拉着他的胳膊往大帐走:“肖将军放心,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我们草原别的不多,牛羊战马管够!”
肖晨一边客套着,一边暗自点头。奇达特这过分热情的态度,更印证了他的猜测——这和硕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肖将军,您我一见如故!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我们草原上别的不多,就是牛羊战马、骁勇的骑士管够!您那边若缺人手,我这儿立刻就能抽调五百不,一千精锐骑士,听您调遣!”
肖晨微笑着举碗回应,奇达特见他答应的爽快,心中大喜,“我只希望将军能允许我的商队,直接到您的宁城交易,尤其是能购买些铁器、盐巴。价格上好说,绝对让将军满意!”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甚至可说是结盟的题中应有之义,肖晨爽快点头:“这个对咱们双方都有利,自然可以。”
此言一出,帐内气氛更是热烈。奇达特自觉已抱紧粗腿,多日来的压抑一扫而空,忍不住将酒碗重重一顿,声音也扬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发泄的快意。
“好!有将军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看那北虏使者富察,还有我那吃里扒外的大哥,今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嚣张!”
“北虏使者?”肖晨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眉头微动,“他们近日来过?”
“何止来过!”奇达特此刻有了“倚仗”,愤懑之情溢于言表,“昨天张口就要五万斤粮食、一千壮丁、五百战马,简直就是敲诈啊!我父汗和大哥他们唉,差点就答应了。”
他越说越气,又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得意,看向肖晨,“不过现在好了!等将军您的数万大军一到,我看他们还敢不敢这么猖狂!到时候,非得让他们把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不可!”
“北虏?”
“那北虏使者带了多少护卫?现在何处?你大哥麾下,他能直接调动多少人马?”
得到答案后,肖晨心中冷笑。看来不用等以后了,现成的立威机会就在眼前。正好借这个机会,彻底收服这和硕部落。
他当即对王贺低声下令:“让弟兄们戒备,检查火器,随时准备动手。”
肖晨来到和硕部落,就是为了对付北虏的,对方的使者在这儿,只要抓住他,不仅能够逼迫和硕部落战队,还能够顺藤摸瓜找到北虏的大部队。
“三王子,你有梦想吗?”
“你有想过,有一天你们不再被北虏威胁,可以随意的牧羊放马,可以随意的享受着各种美食。”
奇达特当即两眼放光,“想,当然想了。”
肖晨拍拍手,“那不如带着你的族人,跟着我干。我给你们粮食,给你们安全,给你们一个再也不用看人脸色的将来。”
大帐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肖晨这番直白的话震住了。
奇达特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肖晨,脑子一片空白。他想象中的平等结盟还没开始,对方就直接甩出了他从未想过的方案。
“肖将军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奇达特的声音干涩,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肖晨的亲兵过来汇报,“大人,有大队人马过来了。”
紧接着帐外传来一阵嚣张的喧哗声,打断了帐内凝固的气氛。
“听说南边来了只肥羊?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在我和硕部的地盘上大放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