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的一声令下,整个东寺头村,以及周边的山谷,都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兵营。
数千名战士,被分成了不同的训练区域,展开了堪称魔鬼式的强化训练。
村东头的打谷场上,王大壮正扯着他那洪钟般的大嗓门,督促着一营的战士们进行武装越野。
“都给老子跑快点!没吃饭吗?一个个跟娘们儿似的!”
“那个谁!背包歪了!给老子背正了!”
“后面的跟上!谁他娘的掉队了,今天晚上的肉汤就别喝了!”
战士们一个个都背着几十斤重的装备,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跑着。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军装,和黄色的尘土混在一起,每个人都像个泥猴。
但是,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掉队。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一股火。那是打赢了胜仗,缴获了新装备之后,熊熊燃烧的自信和荣誉感!
他们手里的三八大盖,很多都是崭新的。
身上背的弹药袋,也是鼓鼓囊囊的。
甚至,有些战斗小组,还额外配备了一具从鬼子手里缴获的掷弹筒。
这样的装备,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现在,支队长说了,只要练好了本事,以后还有更好的装备!还有打不完的鬼子罐头!
为了这个,再苦再累,也值了!
村西头的河滩边,王虎的二营和赵铁柱的三营,正在演练伏击战术。
他们以班为单位,反复模拟着在各种地形下,如何构筑伏击阵地,如何分配火力,如何进行协同。
“机枪组!看到那块石头没有?那里就是鬼子的机枪阵地!给老子三发点射,把它敲掉!”
“掷弹筒!看到那片灌木丛没有?那里是鬼子的步兵!给老子来一发!炸他个人仰马翻!”
“冲锋组!等手榴弹炸了,就给老子冲!记住三三制队形!交替掩护!不许扎堆!”
一个个老兵,手把手地教着那些新兵。
新兵们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学得都非常认真。
前几天的剿匪战斗,尤其是青龙山那一战,让他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
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的战友,是如何倒在敌人的枪口下的。
他们不想死。
他们想活下来,想打更多的鬼子,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所以,他们必须拼了命地去学,去练!
后山的山坳里,刘猴子的五营,正在进行着更加“阴险”的训练。
他们练习的,是如何在夜间无声无息地前进,如何利用地形地物进行伪装,如何悄悄地接近目标。
刘猴子亲自示范,他像一只狸猫,在复杂的山林里穿梭,身影忽隐忽现,让人根本抓不住他的踪迹。
“都看好了!”刘猴子从一棵树后冒出头来,“咱们五营,是支队长的尖刀!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隐’!咱们不跟鬼子硬拼,咱们要像狼一样,趴在暗处,耐心地等着。等到鬼子最松懈的时候,就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然后立马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五营的战士们,大多是老兵和侦察兵出身,一个个都是机灵鬼,对刘猴子的这套战术,领悟得非常快。
而在最偏僻的一个山谷里,炮兵营长陈大年,正带着他手下那帮宝贝疙瘩,围着一堆钢铁零件,忙得满头大汗。
那堆零件,正是从鬼子那辆八九式战车上拆下来的37毫米战车炮。
“都加把劲!把这个炮闩给我卸下来!”陈大年满脸油污,亲自拿着一柄大锤,指挥着几个老兵。
“他娘的,鬼子这玩意儿,看着小,还真他娘的结实!”一个老兵用撬棍撬了半天,那炮闩还是纹丝不动。
“结实才好!结实说明它耐操!”陈大年吐了口唾沫,接过大锤,“都让开点!看我的!”
他抡起大锤,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炮闩连接处的一个卡榫上!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那卡榫,应声而断!
“好!”周围的炮兵们,齐声喝彩。
“支队长可下了死命令了!”陈大年擦了擦汗,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一个星期!必须让这门‘洋炮’,能上战场!咱们炮营,能不能再添一件传家宝,就看咱们的了!”
“营长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整个第一支队,从上到下,都弥漫着一股高昂的、积极向上的氛围。
胜利,是最好的催化剂。
它让老兵们更加自信,让新兵们迅速成长,让整个部队的凝聚力和战斗力,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林毅这几天,也没有闲着。
他每天都会到各个训练场去转一转,看看各营的训练进度,偶尔也会亲自下场,给战士们做做示范。
他那神乎其技的枪法,和简洁高效的格斗技巧,总能引来战士们阵阵的惊呼和崇拜。
在战士们的心里,他们的这位支队长,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除了视察训练,林毅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审问俘虏和研究情报上。
那几百个土匪俘虏,和几十个鬼子俘虏,被他分开审讯,反复盘问。
他就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从他们凌乱而又矛盾的供词中,一点点地,拼凑出了一幅关于晋东南地区日军部署和后勤运输的详细地图。
哪条公路,是鬼子的主要运输线。
哪个时间段,鬼子的车队最多。
哪个据点,防守比较薄弱。
哪个仓库,储存着重要的物资。
这些零零碎碎的情报,在林毅的脑海中,逐渐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网络。
而他,则在寻找这张网络上,最脆弱的那个节点。
这天黄昏,林毅正在指挥部里,对着地图,进行着最后的推演。
侦察连长包力,和五营长刘猴子,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们是三天前,被林毅派出去的。
“报告支队长!”两人齐齐敬礼。
“回来了?辛苦了。”林毅抬起头,示意他们坐下,“情况怎么样?”
“都摸清楚了!”包力从怀里掏出一卷手绘的地图,在桌子上摊开。
“支队长您看,”他指着地图说道,“从陵川到阳城,再到晋城,这条公路,是目前鬼子最繁忙的运输线。我们连续监视了三天,每天至少有三到四个车队,从这条路上经过。主要是运送粮食、被服和弹药。”
“车队的规模有多大?护送兵力有多少?”林毅问道。
“规模不等。”刘猴子接口道,“小的车队,就三五辆卡车,一个班的鬼子护送。大的车队,有十几辆卡车,甚至还有装甲车开道,护送兵力能有一个排。”
“我们还发现一个有意思的情况。”包力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叫‘王莽岭’,是这条公路的必经之地。地势非常险要,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公路就从中间穿过去。我们发现,鬼子的车队,每次经过这里,速度都会放慢,而且显得特别紧张。”
“王莽岭?”林毅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的那三个字上。
他的手指,在那片险要的地形上,轻轻地划过。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无数的伏击方案,在他的脑中生成,又被他一一否决。
许久,他的手指,停在了王莽岭南侧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