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一厘米,他的唇瓣便碰到她的。
冷松的气息已经完全笼罩了迟意,下一瞬便准备裹住她。
喇叭声打断了这旖旎的氛围。
绿灯了。
有人还想进一步,迟意一把按住了他的领带,手指碰到了冰凉的领带夹,她完全从迷乱中清醒过来。
“祁序野。”
就差一点点。
祁序野不满地撤身回去,按下了车窗,让他的烦躁和热情都飘散在淮市的晚风里。
夏季的风,有些闷热而黏腻的咸湿。
油门踩下的瞬间,迟意看祁序野腕骨轻翻,扯开了自己的领带。
一大片雪白的胸膛,通过被风吹开的衣襟裸露开来。
大开大合的姿态。
祁序野却并没有要掩盖的意思。
他很热。
迟意只是馀光一瞥便能看到他胸口的起伏。
只一瞬间她就想到了那里摸上去的触觉。
硬却柔软的矛盾同时体现,象他这个人一样。
“我这些年都有在健身。”
他声音有轻微的哑意。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迟意捋了捋被风吹起的发丝,她有一头好头发,在祁家养出来的,象是上等的墨色丝绸。
祁母曾说,头发与手,和女人的脸一样重要。
要懂得爱惜它。
不得不承认,在祁家的那几年,她学会了很多,受用至今,是她一辈子的幸运。
这也是她此时,无法完全和祁序野断绝的原因。
有一根发丝落下,通过她的指尖溜走,像羽毛一样飞到了祁序野颈侧。
轻而柔的触感,痒痒的。
象是一个吻。
祁序野喉头滚动了几次。
“关系可大可小。”
“我们不会有别的关系。”迟意答得笃定。
她头往窗外看去,看景色倒退,如同她的心。
这一次,祁序野没有再心急。
刚才他在迟意眼里也看到了欲望。
她并不是无动于衷。
这就足够了。
剩下的,他可以等待时机。
“我到了。”迟意指着淮亭雅筑的小区大门,“祁总,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车可以还给我开了,剩下的路您自己打车吧。”
“下了车就叫祁总,真是翻脸不认人啊。”
“下了车”三个字被他咬的又轻又懒,有种暧昧的感觉。
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刚才在车里做什么了。
“车钥匙。”迟意挑了挑眉。
祁序野下了车,把钥匙扔给了她。
月光下有一缕寒光一闪而过,是祁序野把他的领带夹“不小心落了下来。”
银色的简约款。
跌入驾驶座旁的置物盒里,是放手机的地方。
如果迟意的老公来接她下班,用点心就能看到——这属于别的男人的领带夹。
迟意不知道他这些弯弯绕绕,他知道祁序野会看着他进小区。
她淡定将车开了进去,门亭里响起播报“欢迎业主回家。”
一切是那么天衣无缝。
祁序野在晚风里看着这一幕,扯了扯唇,点了一根烟。
小骗子。
迟意停下了车,从地库里往电梯里走。
门口被一个人拦下:“这不是迟小姐吗?”
眼前的男人右手臂上全是纹身,他看起来四十有馀,迟意并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她手摸向了包,里面有防狼喷雾。
“我是杨建东啊,你楼上的李大妈以前曾经想把我介绍给你,当时你拒绝了,我见过你的照片。”
是有这件事。
迟意在这个小区也住了快一年了,她工作的时候早出晚归。
有一次楼上水管漏水,淹了楼下好几家,迟意就和李大妈一起去楼上要说法。
李大妈看她一个人就闲聊问她家里人哪去了。
不等她回,迟予安先说了,“我爸爸死的早。”
迟意讪讪的。
李大妈心疼她独自带孩子,还好心帮忙收拾房间来着。
事后,迟意为了感谢她加了微信,结果李大妈还是个热心媒婆,要给迟意介绍一个能顶半边天的人。
看了看眼前的杨建东,魁悟的身材,有200斤了吧。
巨大一条金链子挂在他脖子上。
“今天见到了也是缘分,不如我们加个微信?”
“迟小姐,我听李大妈说了,你老公去世还带个孩子,我不介意,我这人就喜欢孩子,你看你孤儿寡母多辛苦,你如果和我结婚,你以后都不用工作了,我一个月给你五万零花钱,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迟意听李大妈介绍了,对方是个暴发户,特别大方。
“真的不用了,我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
“不,你和我加个微信,我马上就可以给你转钱。”
他的眼睛看到迟意的脸,就再也移不开了。
漂亮的跟明星似的。
迟意冷下了脸:“杨先生,我已经拒绝你了,请你不要再骚扰我。”
防狼喷雾就在迟意手中。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轴,还不趁自己年轻把自己嫁了,以为人人都象我愿意接受你的拖油瓶啊。”
杨建东已经被迟意激的生了气,电梯间声控的灯都被他喊亮了。
迟意沉默,而后就在灯灭下的一瞬间,她掏出了防狼喷雾。
“他是我的宝贝,不是什么拖油瓶。”
听一声尖叫:“我的眼睛。”
迟意进了电梯。
类似于这样的事情,其实她遇到了很多次,她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却还是颤斗着手。
关上门,她坐在沙发上缓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了又亮,是什么人一直给她发消息。
以往这种时候,都是迟意一个人在冷静。
再好的治安也挡不住有心的坏人。
外面,祁序野有些着急了,怎么算她也到家了,但迟意并不回复他。
最后一条他说道:【到家了吱一声,还不回复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迟意没有心情看手机,她抱着膝盖倚在沙发上。
电话响起,备注是祁序野。
打乱了一室寂静。
迟意从扰人的思绪里拔了出来,拿起了手机按下接听。
“到家了吗?”
“恩。”
“你声音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祁序野猛然察觉到迟意情绪的低落。
“你老公怪你了?”
迟意觉得挺好笑的,她要为一个不存在的老公,处处遮掩。
“没有。”
“那发生了什么。”
迟意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解决,说话,发生了什么。”
时间好象在倒转,回到了以前她可以依赖他的时候。
“我就是……有点怕黑。”
迟意闷闷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祁序野感觉到了。
“他不在家?”
迟意:“恩。”
果然,那里不是他们常住的地方。
“他今晚还回去吗?”
“你想做什么?”
听祁序野轻笑一声:“怕什么,我还能上去和你偷情吗?”
“怕黑就把灯都打开。”
祁序野的声音象是一股风,平静而悠远。
“还有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