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经半夜一点了。
办公室楼里一片黑暗,值班的门卫看到是祁序野来了,急忙给他开了门。
心里一阵嘀咕,这个点大老板来加班,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是公司出问题了?
他也不敢问,躬敬地给祁序野按了按了电梯。
电梯很快停在了“1”楼。
深夜里,电梯里空无一人的感觉,有点落寞。
祁序野突然就不想坐电梯了。
“我想爬个楼,你去忙你的吧。”
保安一脸懵逼,看着祁序野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安全信道。
祁序野闷不作声爬楼,回应他的是声控感应灯。
他上一层,便有一层亮起,就象有人在等待他一样。
这终于让祁序野有了点好心情。
一路爬到19楼,他浑身发热,因为运动而加速的心跳,也让人终于有了点活着的感觉。
“呜呜呜。”
就在这时,祁序野顿住脚步,听到了有哭声,女人的哭声。
这个点,还有人没下班?
业绩压力这么大?
祁序野顺着哭声走过去,在茶水间看到了一个人。
是一个他根本没有印象的员工,不知道是哪一层的。
祁序野站在那里,哭泣的女生开门声满脸惊恐地转过了头。
她突出的肚子说明,她是个孕妇。
“祁总。”刘璐捂住了嘴。
“你是几层的员工,为什么这个点还在公司,你怀孕了,这样做安全吗?”
祁序野的声音没有温度,吓得刘璐捂住了肚子。
“我是五层市场部的员工刘璐,对不起祁总,我没地方去了。”
“是人事那里考虑我的情况,特意给了我茶水间的钥匙,让我住在这里。”
十九层因为祁序野在,所以茶水间都比格外的楼层好一点。
有一个巨大的多人沙发,可以晚上当床睡。
“住在这里。”祁序野目光停留在她的肚子上。
“你是说你怀孕了,无处可去,要住在公司是吗?”
“你老公是死人吗?”
祁序野毫不留情的发问,刘璐一脸窘迫。
但她只能实话实说了,“祁总,我的老公没死,但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我怀孕了,他说没玩够,不想要孩子。”
“我回家,他也逼我打掉,我没办法只能住在公司。”
这一路的艰辛,只有刘璐自己知道,她没有选择。
祁序野:“这样不负责任的老公,还不如死了。”
刘璐同意,她垂下头:“对不起祁总,我的家事影响了公司,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怪我就行,别怪其他人,我这就走。”
祁序野的目光落在刘璐单薄的肩膀上,她一直在护着自己的肚子。
“你要住就住吧,就当今天没见过我。”
“还有,我认为躲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连孩子都不接受,放任你一个人到这样境地的男人,我建议你离婚。”
“必要的话,你可以向公司法务部寻求帮助,我会知会他们。”
闻言,刘璐满脸惊喜。
她想道谢,但祁序野已经没有踪影了。
空荡荡的门口,好象这一切都是梦一样。
只有屋子里残存的陌生冷松香气,证明刚才的确有人来过。
刘璐摸了摸肚子,鼓励它:“妈妈一定会平安把你生下来。”
母亲珍爱孩子的心都是一样的。
这时,迟意也在摸肚子,或许是她孕酮太低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水土不服。
这些天,她的孕反特别大,吃什么吐什么。
甚至听到“吃”这个字就想吐。
沉轻回白天装修小院,晚上就回临时住处,给迟意做营养餐。
但她什么都吃不下,本来就纤弱的身材,更加瘦了。
沉轻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看迟意满脸苍白,忍不住开口:“要不把孩子打掉吧,它一直在折磨你。”
“你要保护你的孩子,但你也是我的孩子,乖乖,妈妈心疼你。”
“而且,一个人带孩子这才是开始,我不想你以后受更多的苦。”
沉轻回亏欠了迟意十几年的爱,恨不得一下子都补给她。
哪里受得了看她这样。
迟意心里一惊,还是摇了摇头:“妈妈,我要他。”
这是她的孩子,纵然忍受着痛苦,她却从没想过要放弃他。
沉轻回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我去联系祁二,他的孩子把你折磨成这样,我要去骂死他。”
迟意急忙拉住了她,可怜兮兮的:“妈妈,别告诉他,我不想他和我抢宝宝。”
沉轻回咬牙切齿,迟意只能一边安抚,一边转移话题。
“其实……我今天反应这么大,可能是白天被跟踪的人,吓了一跳,动了胎气,我明天去医院看看。”
“跟踪?”
沉轻回惊讶后就是愤怒,“梁路安那个畜生竟然还敢这样逼我们就范。”
她说完满是恨意的眼里却留下了心酸的泪:“是我的错,我连累了你。”
迟意摇了摇头,抱住她安慰她,“妈妈,我说这些,是要你小心,我不怕。”
沉轻回握住了手,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一次,她绝不会妥协退后了。
她抱紧迟意:“妈妈一定会保护你。”
当晚,沉轻回就给沉家打了电话,从沉家第一次家暴后,让她忍受一下梁路安,她就再没有主动联系过沉家人了。
同时,她也告诉了梁曦月,梁路安的眼线到淮镇了。
迟意不让她说怀孕的事情,她隐去了。
梁曦月挂了电话,久久沉默。
跟踪?
梁路安要做什么,用迟意和她妈的安全逼她收手吗?
她在准备反击的时候,也在等梁路安上门。
结果,她没等到,等到的人是祁序白。
反应越来越大,迟意不得不住院保胎。
梁路安的人,拍的刚好是迟意进医院的照片。
祁序白盯着照片,两个月了,她比之前还瘦了,脸色也不好。
衣服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的,她巴掌一样的脸上,如今更是只剩五官了。
这是生什么病了吗?
梁家。
他目光闪过一丝寒意,祁家确实在暗地里对付梁家,趁股价跳水,下场收拢梁家的散户。
所以,这是宣战啊。
此刻,祁序白背对着办公室,手指捏紧了迟意的照片。
拍照发给了祁序野。
“梁路安派人跟踪你妹,你还管不管。”
这段时间,祁序野一直在工作,他每天的行程安排的都很满。
甚至还抽空帮那个怀孕女员工打赢了离婚官司。
所以,他很忙,已经很久没想起过迟意了。
这时,看到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人脸,他眉心一跳,手里的笔滚落。
医院。
迟意怎么了,她为什么要去医院。
他放大图片,看到里面苍白的人脸。
握紧拳,打在了墙上。
她费劲离开他,就是为了这么折腾自己?
祁序野满心怒火,化作了回应祁序白的一句话。
“我不管她谁管她。”
还有,他在心里想:解决完梁路安,得去趟淮镇。
迟意年纪小,根本照顾不好自己。
他得去好好安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