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祁序野对迟意最大的要求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
这些话却如同在迟意心头扔了一颗炸弹一样。
“这样就可以了吗?”
迟意不可置信。
祁序野抽完了烟回:“足够了。”
迟意觉得眼睛有些热,心头那颗炸弹随即也炸了。
祁序野抬起手,戳了戳她头顶被夏风卷起来的呆毛。
眼泪落下之前,她听祁序野说:“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除了违法叛国,祁家都会养你一辈子。”
一瞬间,漫天星河坠落。
原来,那不是炸弹是烟花。
十八岁的迟意,还不适应自己被爱的情绪。
她的眼泪如同珠子一样落下,祁序野看着她哭。
还有未说出口的疑问,淹没在她的眼泪里。
等迟意平复了,红着脸从车里出来和祁序野出来。
“你这样被我妈看到,她一定觉得我欺负你。”
迟意吸了吸鼻涕。
“还好阿姨不在家。”
怕什么来什么。
祁家的保姆已经回来了,祁父祁母也回家拿东西,正准备离开回医院。
门口几人撞了个正着。
迟意顶着自己的红眼睛悄悄往祁序野后边躲了躲。
祁母上前一步问祁序野:“这么晚,你带小意去干什么了。”
“你是不是欺负小意了,她眼睛怎么是红的。”
祁序野耸了耸肩。
我说的吧。
“我哪敢欺负她啊,欺负她,您不得把我掐死啊。”
祁母把迟意拉了出来,“小意,你和阿姨说实话,如果是他欺负你,阿姨一定给你做主。”
祁序野一开始对迟意就不热情,祁母看到这一幕心里也跟着犯嘀咕。
迟意急忙解释:“二哥没欺负我,是我自己心情不好。”
本来只是找个借口,祁母听后眸光明显暗了暗:“想你爸爸了吗?”
迟意默认了。
的确想念他。
祁母抱了抱迟意,而后塞给了她一张黑卡。
“小意,千万不要委屈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这安慰人的方式……?
迟意推辞:“二哥给过我黑卡了。”
这倒是让祁母有些惊讶,她赞许地看了一眼祁序野。
祁序野没理会。
“他给的是他给的,这是阿姨给你的。”
推拒了半天,迟意推不过,还是收下了。
有一瞬间,她看着祁母温柔的眼,很想将心里压着那些事对祁家人和盘托出。
可就是因为那双眼太温柔,迟意终究没有开口。
她送走了祁父祁母,告诉他们安心,自己在这里和祁序野相处的很好。
祁母摸了摸她的头。
祁序野没有错过迟意的欲言又止,和她眼里的黯淡。
祁父祁母离开后,迟意回到自己的房间,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迟意收起了笑容,打开了浴缸里的水,躺在泡沫里放空大脑。
手机的最新一个消息是沉安安发来的。
“小意,有人回淮镇打听了你和迟叔叔,还问起了当年的事。”
迟意其实知道,梁曦月要查,一定能查到那些事。
淮镇里有的是给钱就什么都能说的人。
那些事,如同一把刀,悬在她的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落下来。
日日夜夜,争分夺秒地折磨她。
迟意一闭眼,那些记忆就象是潮水一样此起彼伏。
迟意憋了口气,把自己沉进了浴缸里。
有水溢出,浴室里一片潮湿,象极了那个夏天。
没过多久,就听见墙上发出一阵阵警报声。
她一脸懵逼从浴缸里露出头的瞬间,对上了祁序野踹门而入,冷如冰霜的眼。
“你在干什么。”
“泡……泡澡。”
祁序野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凶。
他三两步进去,伸手固定住了迟意的头。
“泡澡把自杀警报泡出来了?”
什么玩意儿?
迟意:“我就是沉进去憋了口气。”
祁序野看她眼睛,里面没有死意,稍稍放了心。
但他的手还是紧紧拉着迟意的骼膊。
迟意另一手便扶着浴缸,她湿透的头发,有几缕因为祁序野的拖拽,而贴在她脸上。
可她实在没有手去拨了。
满是水珠的脸,因为这样,有一种凌乱的美。
浴缸里的水,摇摇晃晃,上面漂浮着浴球的泡沫,随着水波勾勒着她胸前雪白而曼妙的曲线。
迟意用手挡了挡。
祁序野嗤笑一声。
“死都不怕,有什么好遮的。”
迟意抬眼瞪着这个突然闯进她浴室的男人。
“我没想死,我也不知道警报为什么会响。”
“不想死你滑进浴缸里了。”
“我就是想放空大脑。”
迟意再次举起三根手指,目光真诚。
祁序野面色沉沉:“家里的浴缸都有感应报警器,感知人浸在浴缸里过久,就会自动发出警报,放空大脑,你憋到警报响了。”
因为祁序白犯心脏病,有一次差点滑进去淹死。
后来,祁家的每一个房间,都有了智能感应警报器。
迟意房间警报想到那一瞬间,祁序野满脑子都是她抽烟时颓弃的神色。
他慌不择路地跑过来。
结果她说她在放空大脑。
祁序野感觉有一股邪火,直冲他的天灵盖。
迟意解释这真是误会,可祁序野根本不信。
她想着现在的她全裸呢。
虽然有泡沫遮掩,但毕竟和祁序野男女有别。
她喊了一声:“二哥,要不然你先出去呢?”
祁序野敛眉看她:“你真当我是二哥,就说明白你到底有什么心事。”
迟意今晚的反应,无时无刻不在说着,她有心事。
“原因晚上我不是和二哥说了吗。”
祁序野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对。”
如果仅是那些,她怎么会一直闷闷不乐。
警报器超级智能,不到濒死的时间,不会发出警报。
迟意的说辞只能骗她自己。
看迟意还想瞒着,祁序野目光落在她手指的创可粘贴。
语气缓而硬:“那就说说你因为什么学会的抽烟吧?”
迟意心猛地一滞。
“我……我在泡澡呢,二哥,你觉得我们这样谈合适吗?”
她双手交叠环于胸前,目露恐慌,想把祁序野赶走,以摆脱追问。
祁序野不吃这套。
他的眼睛一眼都没往迟意身上看。
“我不是变态,你在我心里和小学生没区别,你那小学生身材我也不会有兴趣,你今天不说明白,别指望能混过去。”
祁序野说着便长腿交叠,坐在了浴室的洗手台上,直直看着迟意。
时间缓缓流淌,泡沫逐渐消散。
迟意咬着唇,脑中闪过一幕幕画面。
她记得那时鲜血流淌在她身上的温度,就好象现在浴缸里的水温一样。
开始热,逐渐冷却。
祁序野手指轻敲台面,耐心等着迟意的回答。
泡沫遮掩不了多久,她无处可逃。
又过了一会,池中泡沫逐渐稀薄,迟意终于抬起了头。
可她那双总是乖巧顺从的眼里,此刻却泛着别样的光。
之后的出现在眼前的一幕,祁序野一辈子也忘不了。
他乖巧懂事的妹妹,突然换了个人。
水花漾起打湿地面的声音,很是清脆。
祁序野看着迟意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水从她的脸上,路过锁骨,路过山峰,一直流淌到她的小腿。
一丝不挂的迟意。
她身上没一处不漂亮,象是刚上岸的海妖。
祁序野不可避免愣了一下,声音有不易察觉的喑哑。
“迟意,你他妈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