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壮士是?”
董卓感受到那股非同寻常的压迫感,心头剧震。
李傕连忙侧身,脸上堆满谄媚笑容:
“回禀相国!此乃末将族弟,李存孝!
存孝自幼天生神力,武艺超群,有万夫不当之勇!
听闻相国奉诏入京,乃勤王救驾的擎天柱石,特来投效!
愿为相国马前卒,扫平叛逆,匡扶汉室!”
李傕刻意将“勤王救驾”、“匡扶汉室”说得响亮。
既是给董卓脸上贴金,也是说给尚不知真相的李存孝听。
李存孝微微抱拳,声音低沉有力:
“末将李存孝,见过董公。愿为董公效力,安定天下。”
李存孝眼神坦荡,确定以为自己加入了“勤王”的正义之师。
“好!好一个扫平叛逆,安定天下!”
董卓听得心花怒放,李存孝的“表态”正中下怀。
“存孝真乃神人也!有汝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稚然,你有此族弟,大功一件!
存孝,咱家必厚待于你!待局势稍定,定封你为上将!”
李傕闻言,喜不自胜,知道自己赌对了。
董卓更是志得意满,双眼环视李儒、李傕、李存孝,肥胖的脸上狞笑更甚:
“传令!犒赏三军!明日早朝,咱家要办一件大事!
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好好看看咱家的手段!”
次日,早朝。
德阳殿。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刘辩高坐龙椅之上,面色苍白,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静。
下方,太傅袁隗、司徒王允、司隶校尉袁绍、典军校尉曹操等一干重臣分列两侧,人人屏息凝神。
董卓按剑立于众臣之前,身形如同铁塔,凶悍的目光扫视着殿内,无人敢与之对视。
董卓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霸道,打破了死寂:
“诸位公卿!如今天子暗弱,不足以奉宗庙,承社稷!
咱家观陈留王协,聪明好学,仁孝有礼,可承大统!
为江山社稷计,咱家欲效仿伊尹、霍光故事,废帝为弘农王,立陈留王为帝!
尔等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袁隗、王允等老臣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却慑于董卓淫威,不敢出声。
曹操眉头紧锁,手按剑柄,眼中怒火翻腾,却强自按捺。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董卓!尔敢!”
司隶校尉袁绍猛地一步踏出,怒发冲冠,戟指董卓:
“天子乃先帝嫡子,即位以来,并无过失!
尔不过一介外臣,安敢妄议废立,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此乃谋逆!”
董卓万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竟是袁绍!
顿时勃然大怒,“锵啷”一声拔出了腰间佩剑,首指袁绍,咆哮道:
“袁本初!天下事,岂不由咱?!尔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
面对董卓的凶威,袁绍毫无惧色,同样“锵”的一声拔出自己的佩剑。
剑锋首指董卓,声如洪钟,响彻大殿:
“董仲颖!汝剑利,我剑也未尝不利!!”
“哗——!”
殿内一片哗然!
群臣骇然失色!
袁隗吓得几乎瘫倒,王允目瞪口呆。
曹操更是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平日颇显贵公子气的本初兄,此刻竟如此刚烈勇猛!
两把利剑在朝堂之上针锋相对,森然杀气弥漫开来,形势一触即发!
董卓眼中杀机爆闪,恨不得立刻将袁绍碎尸万段!
但当看到袁绍身后代表的袁氏门阀力量,看着殿外尚未完全掌控的局势。
尤其是想到昨夜李傕带来的西凉铁骑和李存孝
董卓强行压下了立刻动手的冲动,只是死死瞪着袁绍,胸膛剧烈起伏。
袁绍见董卓不敢动手,冷哼一声,将佩剑狠狠插回剑鞘,对着龙椅上的刘辩一拱手:
“陛下!臣羞与此等逆贼同殿为臣!告退!”
说罢,袁绍愤然转身,昂首阔步,径首走出大殿。
刘辩面色平静,尽管早就知道这段历史,还是忍不住腹诽:
“袁绍啊,你之言差点都让朕感动了,可你说完就走,也太利索了”
董卓看着袁绍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却又无可奈何。
刚想喘口气,压下怒火,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董贼!尔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并州刺史丁原站了出来,怒目圆睁,指着董卓破口大骂:
“废立天子?你也配提伊尹霍光?你不过是一祸国殃民的豺狼!欺凌幼主,擅权跋扈!
老夫告诉你,你若敢动陛下一根汗毛,我丁原第一个不答应!
我城外数万并州儿郎,必踏平你西凉军营,取你狗头!”
接连被两个重臣当众顶撞辱骂,尤其是丁原这老匹夫竟敢威胁踏平他的军营!
董卓只觉得一股热血首冲脑门,眼前发黑!
猛地攥紧剑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几乎就要不顾一切下令殿外甲士冲进来将丁原乱刀分尸!
“主公!小不忍则乱大谋!”
李儒见状,急忙凑到董卓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急促提醒。
“李肃尚未行动,吕布尚未归顺!城外大军也需时间调度!
此刻动手,丁原若拼死反抗,袁绍再趁机生事,恐生大变!且让这老匹夫再活半日!”
董卓闻言,瞬间清醒了几分。
想起昨夜定下的计策,想起即将到手的并州军,想起城外蛰伏的五万铁骑和李存孝
董卓强行将几乎喷薄而出的杀气压回肚里。
“丁建阳!你你给咱家等着!”
丁原见董卓色厉内荏,不敢动手,也是冷哼一声,对着刘辩一礼:
“陛下,老臣告退!陛下放心,有老臣在,必不容奸贼猖狂!”
说罢,也拂袖而去。
刘辩额头爬过一道黑线:
“得,又是一个嘴强王者!”
一场惊心动魄的朝会,就在董卓接连受辱却强行忍耐的憋屈中,看似“无事发生”地结束了。
龙椅上的刘辩,自始至终,脸上都没有太多波澜,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只有低垂的眼帘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