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烽看着眼前这崩溃哭泣、妄图用黑翼赎罪的江妍,脸上扯出一个极其扭曲、充满玩味和嘲弄的笑容:“江妍,”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困惑,“你在哭什么啊?”
林杰也缓缓地笑了,那笑容冰冷、理性,如同手术刀在切割标本:“江妍,” 他的声音清晰地响起,“你好像…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沈烽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你现在…可是神!”
“随意操控他人生死的神!”
林杰默契地接上,声音如同精准的坐标:
“你忘了我们享受游戏时的美妙了吗?”
沈烽上前一步,声音带着质问和强烈的占有欲:
“你是不是被一个女人缠住太久了?!”
“我们和她,” 他指向虚无,代表柳月薇,“谁更重要?!”
林杰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逻辑链条,一环扣一环:
“我们才是永远陪伴你的那一个!”
“把柳月薇忘了!”
“我们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沈烽的声音更加急切,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宣告:
“江妍,忘了她!”
“只有我们!才是永远陪伴你的!”
林杰的声音如同最终的总结陈词,冰冷而坚定:
“我们与你一起永生!”
“我们会看着你…”
“看着你成为这世间唯一的神明!”
“并且永远,”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忠诚,“忠实地站在你身后!”
沈烽最后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丝强硬的、不容拒绝的安抚:
“江妍…不要再悲伤了…”
“好好的…平复一下心情…”
“然后站过来…”
“站在我们的身边…”
“成为神明…”
妹妹悬浮在一旁,看着江妍脸上崩溃的泪痕和那对绝望的黑翼,适时地添上了最后一根稻草。她的小脸凑近,声音带着孩童般的委屈和冰冷的威胁:
“姐姐,” 她的声音甜美而危险,“难道你不要我了吗?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你更喜欢那个…柳月薇呀?”
江妍的意识投影怔怔地站在原地,黑色的泪珠不断滚落,浸湿了虚幻的脸颊。前这三张脸——
沈烽脸上扭曲的期待和占有,林杰镜片后冰冷的逻辑和忠诚,妹妹那甜美笑容下的非人威胁。
可,有什么意义呢?
那些人已经死了,再也无法挽回。
柳月薇的灵魂,更是被她亲自下令、由妹妹亲手吞噬殆尽…
罪魁祸首是她自己!
现在在这里假惺惺地哭泣、妄图用黑翼赎罪的…
还是她自己!
她到底在哭什么?
还有什么…是比眼前这三个由她亲手塑造、与她共享永生、共享黑暗、对她有着近乎病态爱与忠诚的同伴更重要的吗?
答案,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挣扎和痛苦。
没有。
他们在期待着她重新拾起白翼,成为杀戮天使。
他们想看到她成为世间唯一的神明。
他们需要她。
他们…爱她。
江妍的目光,缓缓移向沈烽和林杰向她伸出的、代表着深渊邀请的手。
在她身后,那双象征着赎罪的、沉重的黑色羽翼,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侵蚀、漂洗…
从翼尖开始,墨色迅速褪去,被一种纯粹到刺眼的、象征着绝对力量与漠然的白色所取代。
那白色迅速蔓延,如同瘟疫,顷刻间便将整双羽翼染得洁白无瑕,甚至比以往更加耀眼、更加巨大、更加…冰冷。
与此同时,整片无边无际的、象征着绝望与痛苦的黑色意识海,也如同被投入了强效漂白剂,浓稠的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一种纯粹、冰冷、毫无杂质的白色光芒所取代。
黑暗的海洋变成了无垠的、散发着柔和圣光的云海,他们脚下的孤岛也变成了洁白无瑕、散发着微光的玉石平台。
在这片焕然一新的、如同神国降临的纯白意识海中,江妍的意识投影,缓缓地、坚定地,握紧了沈烽和林杰伸出的手。
她借助那两股代表着彻底沉沦的力量,稳稳地站了起来。
脸上所有的泪痕、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迷茫、所有的…属于人的软弱,都已消失无踪。
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掌控一切的冰冷平静,以及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
她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如同神谕在圣洁的云海中回荡:
“那些生命…” 她微微侧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意识海的壁垒,看到了歌剧院里那些凝固的尸体,“我不再悲哀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蔑,“不过是…眨眼一挥间的…渺小的蝼蚁。”
她的视线重新落在沈烽和林杰脸上,红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冰冷的弧度,带着一种宣告终极目标的绝对自信:
“这人世间的神明…”
“最后…”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地响彻整个纯白空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
“只会是我。”
说完,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股无形、却磅礴到无法想象的浩瀚能量,骤然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纯白的意识海云海剧烈翻腾,光芒大盛,无形的能量如同实质的洪流,在她周身汹涌澎湃。
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此刻已彻底化为了纯粹、冰冷、如同熔融黄金浇筑而成的…神性之瞳,金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转,不带任何人类的情绪,只有俯瞰众生的漠然与掌控一切的威严。
她身后那对巨大的白色羽翼,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庞大,每一根羽毛都如同最纯净的白金铸造,散发着柔和却令人无法直视的圣洁光辉。轻轻扇动间,带起纯净的能量流,在云海中泛起涟漪。
头顶的金色光圈,也变得更加凝实、更加耀眼,恒定地散发着温暖而威严的光芒,如同神只的冠冕,将她完美无瑕的脸庞映照得更加非人。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会为闺蜜流泪的江妍。
她是…真正的、彻底觉醒的、掌控生死的…神明。
“是我…” 她金色的瞳孔扫过沈烽、林杰和妹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浪费时间,扫你们兴了。”
“为了弥补…” 她的红唇勾起一个带着血腥期待的弧度,“明天,我们会有一场…更加伟大的聚会。”
沈烽看着眼前这彻底蜕变的、散发着神性光辉的江妍,脸上爆发出狂热的崇拜和满足,他用力握紧了她的手:“这才是你!江妍!”
林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评估着江妍此刻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嗯,” 他简洁地回应,“你想明白了就好。”
妹妹悬浮着,拍着小手,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无比真心的甜美笑容:“姐姐你终于想清楚啦!” 她的声音充满了欢快,“我都要被吓死了呢!”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存在。
时间来到2月16日。
高空,万米之上,云海翻涌。
林杰那架线条流畅、通体纯白的私人飞机如同银梭般穿行在稀薄的平流层中。阳光透过舷窗,将机舱内部镀上一层冰冷的金属光泽。巨大的舷窗外,是浩瀚无垠的蓝色苍穹和下方如模型般微缩的大地。
江妍靠坐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闭着双眼。她的瞳孔已恢复为纯粹的黑色,深邃如古井,但偶尔,一丝极其细微、难以捕捉的金芒会如同游鱼般在眼底一闪而逝,昭示着体内尚未完全平息的力量余波。她似乎在感受着什么,指尖在座椅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沈烽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烈酒,冰块在杯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眼神透过舷窗,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期待,扫视着下方遥远的大地轮廓。
林杰则坐在稍远的位置,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他微微侧头看着舷窗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地分析着航线数据和平流层的气流参数,仿佛在进行一次寻常的商务飞行。只有他偶尔瞥向江妍的眼神,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即将到来的盛宴的精密计算。
机舱内弥漫着引擎的低鸣、酒精的气息和烟草的味道。
突然。
江妍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
那双刚刚还残留着金芒余韵的黑眸,此刻亮得惊人,她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兴奋的弧度,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鹰隼。
“我们,” 她的声音清晰而笃定,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愉悦,“到地方了。”
话音未落。
江妍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对着飞机坚固的舱门方向,五指如同拂过琴弦般轻轻一划。
嗡!
一声沉闷的金属撕裂声响起,厚重的舱门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劈开,瞬间向内爆裂、扭曲,狂暴的、零下数十度的冰冷气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灌入机舱,巨大的气压差让机舱内所有未固定的物品疯狂飞舞,纸张、酒杯、烟灰缸被瞬间吸向洞开的舱门,警报声凄厉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