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的气味,混杂着鱼汤的鲜香,在林间形成一种诡异的组合。
白璐呆滞地看着脚边三具温热的狼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还没从电光火石的血腥三秒中回过神来。
叶山却象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手在狼皮上擦了擦刀锋上的血迹。
然后,在白璐的注视下,他伸出手,对着地上的狼尸轻轻一挥。
三头硕大的野狼尸体,凭空消失!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连一根狼毛都没留下。
“叶山,这”
虽然心中已经猜到一些,但白璐眼中还是闪过一丝震撼。
同时,心中也闪过一丝羡慕。
要是她也有这种能力该有多好!
叶山将大砍刀收回,回头看了白璐一眼,咧嘴一笑:“收起来留着吃,狼肉大补。”
说完,他好似没事人一样,转身回到火堆旁,找来一截合适的木头,用刀尖三下五除二,就削出了一个简陋但光滑的木勺。
又折了两根笔直的树枝,削去树皮,做成了一双筷子。
“吃饭吧。”
叶山将木勺递给发呆的白璐。
白璐看着叶山,又看了看叶山手里的木勺,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强大、神秘。
但他又很可能是把自己抓来这个鬼地方的凶手。
可刚刚,也正是这个男人,将她从狼口下救了出来。
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接过木勺,坐到火堆旁,低着头,默默地喝起了鱼汤。
奶白色的鱼汤鲜美无比,入口即化,带着野菜独特的清香。
鱼汤,很鲜,味道也不错。
但她却食不知味。
“这都中午了,你怎么还这么困?”叶山看着白璐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样子,忍不住询问。
白璐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
“我来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多,我一天都没睡觉了。”
叶山闻言一愣。
2025年的燕京是晚上,而这里是白天。
看来,两个时空不仅仅是年份不同,还存在着时差。
他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燕京的晚上七点,这里大概是上午九点左右。
这么说,这个时空比2025年,慢了将近十个小时。
“那你吃完就去睡吧。”叶山说道。
白璐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实在是太累了,精神上的疲惫远超身体。
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最好是醒来后发现这只是一场噩梦。
最终,她在叶山的助力下爬上了高台,钻进了棺材内。
叶山看着白璐认命的样子,摇了摇头,开始了自己的工程。
整个下午。
他就象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清理出的空地边缘,一根根深埋进挖出的沟渠里。
一个巨大的、粗犷的圆形围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夕阳西下。
当最后一根原木被安放妥当,叶山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一下午的杰作,满意地拍了拍手。
一个占地一百七十多平,高达三米的坚固木质围栏,将他和高台、水潭边的一小块局域,牢牢地保护了起来。
为了追求极致的安全感,他甚至连个门都没留。
反正对他来说,进出也就是两根柱子的事。
高台的棺材里,白璐似乎还没睡醒。
叶山又去抓了三条鱼,中午的鱼汤还剩不少,他直接收进了空间。
而且,还是热的,取出便可喝!
所以,晚餐只需要烤鱼就行。
“滋滋……”
鱼肉的香气在围栏内弥漫开来。
棺材内,白璐耸了耸小巧的鼻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好香……
她迷迷糊糊地起身。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爬出棺材,来到高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将近三米的高度。
这……这怎么下去啊!
“叶山!”她只能红着脸,冲着围栏外火光处大喊。
叶山闻声站起身,看见她站在高台边,一脸为难又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当即,放下烤鱼,走到围栏边,双手发力,轻而易举地就拔起了两根深埋的木桩,形成一个缺口。
然后,走进围栏,来到高台下,张开了双臂。
“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白璐看着他,脸颊通红。
跳?
跳到他怀里?
可是……不跳又下不去。
她咬了咬牙,心一横,闭上眼睛,向前一跃!
身体瞬间失重。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她落入一个坚实而滚烫的怀抱。
叶山稳稳地接住了她,入手一片温香软玉。
他低头看着怀里满脸通红,不敢与他对视的大明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还挺沉。”
“你!”白璐又羞又怒,在叶山怀里挣扎了一下。
叶山大笑一声,将她放在了地上。
两人吃着烤鱼,喝着鱼汤,气氛有些沉默。
吃完饭,看着天色越来越暗,白璐顿时慌了神。
晚上……晚上睡哪里?
就一个棺材。
难道……要和叶山挤在一个棺材里?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的脸就烧得厉害,心里就发慌。
就在这时,白璐突然感觉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坠胀感。
她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夹紧了笔直修长的双腿。
看着四周昏暗的丛林,听着里面传来的各种虫鸣兽吼,她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想……想方便,可是……她不敢去!
叶山看白璐坐立不安,脸色发白,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靠近丛林处。
“去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保证不偷看。”
白璐的脸“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支支吾吾,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想……大的。”
说完,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山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
“那你去啊。”
白璐急的直掉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可……可我没有……没有纸……”
叶山闻言,也是一愣。
卫生纸?
他上哪儿去弄这玩意儿?
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指了指地上的树叶和光滑的石子。
“这里目前条件艰苦,先用树叶和石头将就一下吧。”
“放心,明天就给你钓一箱卫生纸过来,在盖个厕所。”
白璐看着地上树叶,想象了一下用干树叶擦屁屁的画面,一脸嫌弃难以接受的表情。
可小腹的抗议越来越强烈,她实在忍不住了。
最终,她红着脸,像做贼一样,跑到了距离叶山十米处。
确认叶山真的背对着她,才万分屈辱地蹲了下去。
十分钟后。
白璐红着一张脸,走路姿势都有些别扭地走了回来。
两人走进围栏之内。
叶山将两根柱子重新插回沟渠,然后爬上高台,又伸手将白璐拉了上去。
两人并排坐在高台边缘,看着头顶璀灿的星河,一时无言。
都市的繁华,舒适的生活,仿佛都成了上辈子的事。
白璐心里又难受起来,眼框泛红。
“那个绿色的钩子……真的是你弄出来的吗?”她还是忍不住问。
“恩。”叶山承认得很干脆。
“既然是你弄的,那你……能不能把我弄回去?”白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和希冀。
叶山摇了摇头。
“没办法,那个是随机的,我也控制不了。”
白璐的心,沉到了谷底。
真的是他?!
是他把自己害到了这步田地?!
可偏偏,自己以后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又必须依靠他。
这种感觉,让她快要发疯。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一轮巨大的明月高悬夜空。
“睡吧。”叶山指了指棺材。
他将棺材盖取下,放在了棺材旁边。
白璐默默地躺进了棺材里,叶山则躺在了旁边的棺材盖上。
“叶山。”黑暗中,棺材内白璐突然开口。
“恩?”
“你救那个小女孩的时候……怕不怕死?”
叶山枕着手臂,看着星空,声音很平静。
“当时没想那么多,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把人救上来。”
白璐沉默了片刻,又聊起了自己工作中的一些趣事,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驱散心中的恐惧。
叶山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忙碌了一整天,他实在是太累了。
聊着聊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了均匀的呼吸声。
听着耳边响起的轻微鼾声,和四周森林里传来的各种怪叫,白璐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害怕。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身边这个“罪魁祸首”的鼾声,她心里,又奇异地生出了一丝丝……安全感。
……
与此同时。
另一个时空,2025年,龙夏国,燕京。
天光大亮。
周小野的家门口。
一对神情憔瘁的中年夫妇,在几名亲戚的搀扶下,死死地盯着孟紫依和周小野。
他们是白璐的父母。
“我女儿……我女儿到底在哪里?!”白璐的母亲情绪崩溃,尖声质问道。
孟紫依满脸自责,哭得泣不成声。
“阿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周小野将她护在身后,对白璐父母艰难地复述着那晚发生的一切。
当亲耳听到女儿被绿色钩子勾走之事,白璐的母亲眼前一黑,竟直接晕了过去。
白父也是浑身剧震,若不是身旁亲戚扶着,恐怕也当场倒下了。
这个荒诞到极点的词条,伴随着白璐父母的现身,再次引爆了全网。
网络上吵得天翻地复,大部分人依旧认为这是无稽之谈,是孟紫依和周小野为了脱罪编造的谎言。
只有她们两家的粉丝,和一部分白璐的粉丝,选择了相信。
市警局内,局长张卫国看着下属递交上来的报告,眉头紧锁。
“周小野家,里里外外,水电,包括小区下水道都查了,没有任何线索?”
“是的局长,白璐就象……凭空蒸发了一样。”
张卫国揉着眉心,看着墙上巨大的证物照片——孟紫依家墙壁上狰狞的破洞。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她们说的……是真的?
内蒙,一望无际,碧绿的大草原之上。
天空蔚蓝,空气清新。
三辆黑色越野车缓缓停靠在了一处稀疏的草地之上。
紧接着,一群人从车内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