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嫣轻轻推了秦阳一下,低声道:
“映叔是行家,你去请教一下,让他指点你几下。
秦阳知道推辞不得,而且他内心也对映叔的棍法充满好奇,便抱拳道:
“请映叔指点。”
明镜大师捡起地上的三节棍,递给秦阳,说道:
“好,老衲也想见识一下青年英杰的棍法。”
秦阳从撩开运动衫,从腰间取下自己的三节棍,说道:
“谢谢大师,我用着自己的顺手一些。”
映叔看到秦阳拿出三节棍来,与明镜大师对望一眼,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果然是个三节棍迷,都随身带着了。”
映叔大笑着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明镜大师让李嫣站到十三米开外。
秦阳与映叔两人在场中站定,棍影再起。
起初秦阳还有些保留,但映叔的攻势却颇为紧凑,逼得他不得不认真应对。
几招过后,映叔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
当秦阳使出一招“乌龙摆尾”接“风扫梅花”的连贯技法时,映叔猛地收棍后撤。
大喊一声:
“停!”
他紧紧盯着秦阳,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秦阳,你这棍法,你老家是不是湘南临山县的?”
秦阳摇了摇头,说道:
“是宁县,与临山县相邻。
“宁县,你姓秦,你是秦奎山老爷子什么人?”
“你这三节棍的路数,跟当年教我棍法的秦老爷子一模一样!”
秦阳心中巨震,收棍而立,恭敬答道:
“映叔您认识我爷爷?我就是宁县秦家村人,秦奎山是我爷爷,这棍法正是家传的。”
“哈哈哈!” 映叔闻言,放声大笑,脸上满是激动和追忆。
“缘分!真是天大的缘分!当年我知青下放,就在你们临山县靠近宁县的永和公社!”
“秦老爷子当年在永和公社教习武术,我跟着他学了三年多!”
“你这‘风扫梅花’后的回旋护身,还有发力时腰马合一的感觉,绝对是老爷子的真传,错不了!”
他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秦阳的肩膀,态度己然变得无比亲切,说道:
“老爷子他身体还好吗?这一晃,都二十多年过去了!”
“爷爷去年己经离世,谢谢映叔挂念。”
听到秦阳说爷爷己经去世,映叔脸上的激动和欣喜瞬间凝固,化为深深的惋惜和哀伤。
他沉默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眼神望向远方的山峦,仿佛穿越回了二十多年前的青春岁月。
“唉老爷子走了,秦老对我有大恩啊!可惜当年没有问清楚老人家是哪里人,以至于后来再也无法找到他。”
“秦老一身好武艺,医术也颇为了得,那年我手骨脱臼,而且还骨裂,就是秦老帮我正骨,用草药治疗好的。
“那个年代医疗不发达,交通通讯都不便捷,要不是秦老的帮助,说不定我的这条手臂,就残废了。”
映伟成的语气带着浓重的怀念和悲伤,眼眶都有些红了,喃喃自语:
“没想到那一别,竟是永诀。”
他用手扶着秦阳的肩膀,看向秦阳的目光,亲切而慈爱:
“秦阳,你爷爷是个了不起的人。”
明镜大师在一旁单掌立于胸前,低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生死无常,秦老侠义精神长存。”
“老爷子有着秦阳这么优秀的一个优秀的孙子,还有伟成你这么一个优秀的棍法传人。”
“老爷子在天有灵,也该欣慰,阿弥陀佛。”
李嫣见状,知道这是拉近关系的绝佳机会。
她走上前,紧紧挽住秦阳的胳膊,向映伟成致谢:
“映叔,谢谢你还这么惦记着爷爷。”
“爷爷在天有灵,看到映叔这么重情重义,他也会感到欣慰的。”
她把自己,代入秦阳女友的身份 ,感激映伟成的情意,感情流露的很是自然,无形中拉近了与映叔的关系。
映伟成点了点头,情绪稍缓,对秦阳说道:
“孩子,看到你把老爷子的棍法学得这么好,老爷子一定很骄傲。”
走吧,也到饭点了,相逢即是缘,又是故人之后,今天映叔做东,请你们尝尝曦光寺有名的斋饭,我们边吃边聊。”
明镜大师微笑道:
“几位施主慢用,老衲晚课时间将至,就不作陪了。” 说罢便告辞离去。
李嫣连忙笑道:
“哪能让映叔破费?今日能够在曦光寺偶遇映叔,能够听听映叔的教诲,是我们小辈的荣幸。”
映伟成哈哈大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阳,你找了一个了不起的女朋友啊。”
“小嫣不但人长得漂亮,还很会说话,年纪轻轻就开公司创业做老板,年轻有为啊!”
李嫣听到映伟成的夸赞,流露出一份羞涩的神态来:
“谢谢映叔鼓励,我会努力的。”
三人来到寺院专为贵宾香客准备的一间雅致斋堂。
房间清幽,窗外竹影婆娑。
斋饭很快送上,虽是素食,但制作精巧,色香味俱全,还有一壶清香的禅茶。
秦阳和李嫣让映伟成坐在主位上,秦阳就坐在下首作陪,李嫣就挨着秦阳坐在一起。
她动作和神情,显得与秦阳特别亲密,看秦阳的眼神,都带着柔情蜜意,让人看起来他俩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席间,李嫣表现得体又热情。
她主动为映伟成斟茶,布菜,言谈间既尊重又不失亲切。
她并没有谈论生意上的事,而是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映伟成感兴趣的方面。
“映叔,听您刚才说起,您当年是在临山县永和公社那个大队下乡?”
李嫣给映伟成夹了一筷素菜,把话题引到容易引起映伟成共情的下乡生活。
提到临山县,映伟成的眼神再次变得悠远,他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是啊,永和公社,红星大队。”
“那是七十年代初的事了,我那时候才二十来岁,比你们两个还要小一两岁,一眨眼,二十多年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慨:
“那时候条件苦,但人也单纯。”
“白天跟着老乡下地干活,晚上就跟秦老爷子他们练练拳脚,日子倒也充实。”
“临山县那边山清水秀,人情也质朴。”
李嫣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顺着话头柔声问道:
“听起来映叔对那里很有感情,后来回去看过吗?”
映伟成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黯然。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沉地说道:
“回去过几次,为了找我女儿。”
这话一出,秦阳和李嫣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特别是秦阳,他突然就想到了顾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记得映梅说她是一个孤儿,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他心里隐隐有着一种预感,忍不住问道:
“您的女儿?映叔,你是说,你在灵山县那边还有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