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老城区望河巷的晨雾还没散,冷意裹着陈粮的霉味,钻进 “望河旧粮铺” 的木窗缝。陈默站在粮铺中央的青石板前,脚尖离那具蜷缩的尸体只有半米 —— 死者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是老粮铺 1990 年代的员工制服,后心插着根磨尖的楠竹骨,竹骨上缠着半缕淡蓝染布,染布纤维里掺着的龙脑香气息,和博物馆展柜、染坊染缸里的完全一致。
“陈队,死者是老粮铺的旧员工,叫周满仓,68 岁,退休后就住在粮铺后院的小屋里。” 李伟蹲在尸体旁,指尖捏着张从死者手里掰出来的粮票,“这是 1965 年的全国通用粮票,边角有‘沙’字刻痕,刻痕里嵌着青田石粉,和老石石章的成分一样,而且粮票背面的银线,组成了半个‘馆’字。”
法医掀开死者的袖口,露出手腕上的旧疤痕 —— 是被染布刀划伤的痕迹,和蓝星描述的 “蓝老鬼徒弟的标记” 完全吻合:“死因是失血过多,楠竹骨刺中肝脏,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粮票上除了死者的指纹,还有两种陌生指纹,一种和沙明的指纹有 60 相似度,另一种 和市博物馆馆长办公室抽屉里的茶杯指纹完全一致。”
陈默的目光扫过粮铺的粮仓 —— 六只榆木粮囤依旧堆在墙边,“六” 号粮囤的补板却被人撬开了,里面的铁皮盒不翼而飞,只留下个浅坑,坑底沾着点淡蓝漆料,漆料里混着的青泥矿粉末,比望河村老井的更细腻,像是被人特意研磨过。“昨晚谁来过粮铺?” 他问守在门口的社区保安。
“周大爷昨晚八点还在门口劈柴,我看见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来找他,男人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包上印着‘南城粮运’的旧字样。” 保安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后来我听见粮铺里有‘哐当’声,想去看看,却被个戴银色面具的人拦住了,面具人手里拿着把竹编匕首,说‘别多管闲事’,我就没敢过去。”
技术民警在粮铺后院的劈柴堆里,找到把染布刀 —— 刀鞘上刻着 “蓝记” 二字,刀刃上的血迹正是周满仓的,刀把缝隙里藏着张极小的纸片,上面用淡蓝漆写着 “双卷在仓,馆主来取”,字迹的倾斜角度和沙明笔记本里的一致,只是笔画更稳,像是熟手写的。
“周满仓是蓝老鬼的徒弟!” 刚从看守所赶来的蓝星,看见染布刀就红了眼,“我爷爷当年在粮铺教过他染布,他最清楚‘双生秘卷’的事 —— 那两卷秘卷,一卷记着沙爷走私的真实路线,一卷藏着望河村老井的镇水密码,爷爷当年把真卷藏在粮铺,假卷故意泄露给沙爷,就是为了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蓝星从怀里掏出本泛黄的染布笔记,是蓝老鬼早年的手札,其中一页写着:“满仓忠,可托双卷,一藏粮囤七,一藏槐根下”——“粮囤七” 正是之前在老井里找到的松木粮囤,“槐根下” 则是望河村老槐树下的暗格。“周大爷肯定是发现了有人要偷秘卷,才被灭口的!” 蓝星的手指戳着笔记上的 “馆主” 二字,“这个‘馆主’,就是博物馆馆长!他当年是沙爷的‘账房先生’,专门帮沙爷伪造文物鉴定证书,我爷爷的笔记里提过他!”
陈默立刻让苏晓调取博物馆馆长的档案 —— 馆长叫林文博,65 岁,二十年前从 “南城文物局” 调到博物馆,档案里记载他 “曾参与沙氏商行的文物清点工作”,但具体内容被涂黑了,只留下个模糊的 “沙” 字标记。“我们在馆长的办公室抽屉里,找到个老怀表,表盖里刻着‘沙氏秘记’,表芯里藏着半张粮票,和周满仓手里的粮票能拼成完整的‘馆’字。” 苏晓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急促的电流声,“而且馆长今天没来上班,他的私人轿车,昨晚十点出现在望河巷附近的监控里!”
技术民警将周满仓手里的粮票放在强光下,银线遇光后慢慢显露出完整的图案 —— 不是 “馆” 字,而是幅简易的粮铺平面图,图上用红圈标出 “粮铺后院地窖” 的位置,旁边坐着 “双卷在此,需漆光引”。“‘漆光’就是老陆的特调漆料!” 阿漆从包里掏出个小漆罐,里面的淡蓝漆料还剩小半罐,“这种漆料里的龙脑香,遇热会发出淡蓝光,能显露出隐藏的暗门。”
粮铺后院的地窖入口藏在劈柴堆下,地窖壁上挂着十几捆旧粮票,每捆粮票的边角都有 “沙” 字刻痕。阿漆将漆料涂在地窖最里面的石壁上,用酒精灯轻轻加热 —— 淡蓝光慢慢亮起,映出道暗门,暗门上刻着 “双卷分藏,真左假右”,门把是铜制的,刻着 “蓝记” 与 “沙氏” 的合璧图案。
暗门里是间约八平米的密室,左右两侧各摆着个木盒,左边的木盒刻着 “真卷?走私路”,右边的刻着 “假卷?镇水秘”。陈默打开左盒,里面是卷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用墨笔写着沙爷团伙 1998 年到 2023 年的走私路线,终点标着 “市博物馆地下仓库”,旁边注着 “终极货藏于此,需玉佩与镜光同启”;右盒里的纸却是空白的,只在角落有个极小的 “馆” 字,纸上的淡蓝漆料,和周满仓手里粮票的完全一致。
“是馆长换了真卷!” 李伟攥着空白纸,“他把真卷藏去了博物馆地下仓库,留这张假纸误导我们!而且你看,左盒的底部有个暗格,里面藏着个定时炸弹的图纸,引爆时间定在明天凌晨三点,和望河村老井的炸弹时间一致!”
图纸上标着炸弹的位置 —— 博物馆地下仓库的通风管道旁,旁边用红笔写着 “炸毁罪证,运货出海”。技术民警在暗格的缝隙里,找到根银色的发丝,经过 dna 比对,和博物馆馆长办公室地毯上的发丝完全匹配。
“陈队!我们在博物馆地下仓库的监控里,发现了馆长的身影!” 苏晓的对讲机里传来紧急消息,“他昨晚十二点带着个帆布包进了仓库,包上印着‘南城粮运’,和保安描述的沙明的包一模一样 —— 而且仓库里的宋代瓷器展厅,少了件‘七星斗纹瓷盘’,瓷盘的尺寸,正好能放进左盒里的暗格!”
陈默带着人赶到博物馆时,地下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门轴上的铜环沾着淡蓝漆料,和粮铺密室的一致。仓库里弥漫着龙脑香和瓷器的釉料味,中央的展柜被撬开,里面的瓷盘不见踪影,只留下个淡青色的印记,印记边缘沾着的青田石粉,和老石石章的成分相同。
“看!通风管道口有新鲜的刮痕!” 李伟指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管道内壁还留着楠竹纤维,“馆长肯定从这里逃了!而且管道里的灰尘,有被帆布包蹭过的痕迹!”
技术民警顺着通风管道追踪,最终在博物馆后院的围墙外,找到个被遗弃的帆布包 —— 里面装着那只失踪的瓷盘,瓷盘底部的 “七星斗” 刻痕里,嵌着张极小的纸条,上面是馆长的字迹:“双卷己得,货在东南亚货轮‘望河号’,想拦我,就去钟楼底拿镇仓石 —— 但你们永远赶不上。”
纸条的背面,画着幅简易的钟楼底地图,地图上标着 “镇仓石藏于七星斗凹槽,需玉佩碎片与瓷盘同用”。陈默突然想起沙爷牢房里的玉佩碎片,和蓝星手里的染布笔记 —— 笔记里有张插画,画着蓝老鬼拿着玉佩和瓷盘,正在开启镇仓石,旁边注着 “瓷盘映光,玉佩启锁”。
【解谜线?瓷盘映光与镇仓石的秘密】
钟楼底的石室里,陈默将瓷盘放在 “七星斗” 凹槽的正上方,晨光透过瓷盘的釉面,折射出七道淡蓝光束,正好落在凹槽的七个星位上。他将沙爷的玉佩碎片放在光束交汇的中心,“咔嗒” 一声,凹槽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镇藏石 —— 不是青田石,而是块半透明的和田玉,玉里藏着个微型 u 盘,u 盘上刻着 “蓝记秘录”。
苏晓立刻将 u 盘连接电脑,里面的内容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除了沙爷团伙的完整走私账,还有段蓝老鬼的视频录音 —— 视频里的蓝老鬼头发花白,手里拿着双卷,对着镜头说:“林文博(馆长)当年是沙爷的情人,也是我的徒弟,他故意泄露假卷给沙爷,又偷了我的真卷,想独占走私利益 我在镇仓石里藏了他的罪证,若有人找到,务必将他绳之以法。”
视频的最后,蓝老鬼指着身后的暗门:“终极老仓不在东南亚,在望河巷粮铺的地窖深处,那里藏着沙爷当年没运走的宋代瓷器,还有林文博伪造的文物鉴定证书 —— 但他不知道,地窖里有我设的‘染布机关’,淡蓝漆料遇热会触发消防喷淋,水脉会将瓷器冲进老城区的下水道,他永远也拿不到。”
陈默突然明白,馆长的 “东南亚货轮” 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毁掉镇仓石里的罪证,再从粮铺地窖运走文物。就在这时,李伟的对讲机传来消息:“陈队!望河巷粮铺的地窖突然冒出浓烟,消防喷淋启动了!林文博被卡在地窖的暗门里,我们己经把他控制住了!”
粮铺地窖的暗门旁,林文博被民警按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卷真的 “走私路线卷”,脸上的冷汗混着淡蓝漆料,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我没杀周满仓!” 他挣扎着喊,“是那个戴银色面具的人杀的!他说要是我不偷双卷,就杀了我女儿!”
陈默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镇仓石里的 u 盘:“你女儿在国外留学,三年前就被你送去东南亚,帮你打理走私生意,对吧?” 林文博的脸色瞬间惨白,再也说不出话。
技术民警从地窖深处的木箱里,搜出了三十件宋代瓷器,每件瓷器的底部都贴着林文博伪造的鉴定证书,证书上的 “沙” 字刻痕,和粮票、瓷盘上的一致。消防喷淋的水还在流,水顺着下水道的缝隙,慢慢渗进望河村的水脉,远处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混着老城区早市的喧闹,像是在为这场持续二十年的走私案,画上暂时的句号。
蓝星站在粮铺门口,手里攥着蓝老鬼的染布笔记,眼泪掉在笔记上的 “别被仇恨蒙蔽” 那行字上:“爷爷,我终于帮你还清了债。”
陈默却没松口气 —— 他想起保安说的 “银色面具人”,想起沙明死前没说完的 “市博物馆的馆长,才是”,想起林文博喊的 “面具人威胁我”。他走到粮铺后院的劈柴堆旁,捡起块被踢到角落的楠竹片,竹片上刻着个极小的 “鬼” 字,和陈九口袋里的石碎刻痕、博物馆面具上的刻痕完全一致。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苏晓的声音,带着惊慌:“陈队!我们在林文博的车里,找到张照片 —— 照片里是个戴银色面具的人,手里拿着七家老手艺铺主人的名单,最后一个名字是 是你!而且照片背面写着‘下一个,钟楼见’!”
陈默抬头看向钟楼的方向,晨光里的钟楼轮廓清晰,却在顶端的阴影里,隐约有个戴银色面具的人影一闪而过,手里拿着的东西,像是块刻着 “七星斗” 的青田石 ——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露面,这场围绕着老城区的博弈,远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