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博物馆的晨光透过破碎的展柜玻璃,斜斜落在空荡荡的展台前。展台中央的丝绒垫上,只留下个淡青色的圆形印记 —— 这里原本摆放着宋代 “七星斗纹瓷瓶”,是老鬼案档案里记载的 “走私核心器物”,也是昨晚被盗的唯一展品。陈默蹲在展台旁,指尖拂过丝绒垫,垫角沾着点极细的青田石粉,石粉边缘带着手工凿刻的毛边,和陈九口袋里 “鬼” 字石碎的质地完全一致,却比那块更新鲜,像是刚从某个器物上敲下来的。
“陈队,展柜的锁是被手工撬开的,不是用工具 —— 锁芯里留着点淡蓝色的漆屑,成分和阿漆之前提到的‘新配方漆料’一致,含有蓝铜矿和生漆,但多了种‘龙脑香’,是东南亚特有的香料,之前的案件里没出现过。” 技术民警拿着放大镜,指着锁芯里的残留物,“而且监控在昨晚两点到三点之间被屏蔽了,屏蔽器是手工组装的,电路板上沾着点青绿色的楠竹纤维,比老胡竹编铺的慈竹纤维粗三倍,应该是从某种大型竹制器物上掉下来的。”
博物馆夜班保安老周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杯还没凉透的热茶,手指不停发抖:“昨晚两点多,我听见展厅有动静,过来时看见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影,戴着个银色面具,面具上刻着‘七星斗’的图案 —— 他跑得特别快,钻进通风管道就没影了,我追过去时,管道口掉着个竹编的通风罩,编法很奇怪,是‘双经纬编’,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样式。”
陈默走到通风管道口,管道内壁还留着新鲜的刮痕,痕边缘沾着的楠竹纤维和锁芯里的一致。他让技术民警取样,自己则翻看博物馆的建筑图纸 —— 通风管道连接着博物馆的后院,后院墙外是条窄巷,巷子里的监控昨晚也被屏蔽了,但巷尾的旧垃圾桶里,发现了个被遗弃的银色面具,面具内侧沾着点淡蓝色的漆料,还有半枚模糊的指纹,比对后竟和市档案馆老张的指纹有 50 的相似度。
“老张不是自杀了吗?怎么会有他的指纹?” 李伟皱着眉,“难道他还有同伙?”
“不是同伙,是有人故意用了他的指纹。” 陈默指着面具内侧的漆料,“漆料里掺了点老张常用的墨水成分,应该是从他的钢笔里提取的 —— 凶手早就计划好了,用老张的指纹混淆视线,让我们以为是档案馆的旧案关联,其实是新的布局。
这时,苏晓的对讲机里传来消息:“陈队!看守所那边传来消息,陈九醒了!他说昨晚被人袭击前,听见袭击者说‘七星瓷瓶是开 “鬼仓” 的钥匙,现在瓷瓶在博物馆,你们找不到’—— 他还说,‘真正的老鬼习惯用 “老” 字开头的铺子做据点,比如老镜铺、老铜铺之类的’!”
根据陈九的线索,技术民警对楠竹纤维进行了溯源 —— 这种楠竹只在老城区的 “旧竹器厂” 有种植,该厂 1990 年倒闭后,厂区就废弃了,但后院的楠竹林还在。陈默带着人赶到旧竹器厂时,厂区的铁门锈得打不开,只能从围墙翻进去。后院的楠竹林里,有片被踩过的痕迹,痕迹旁放着个未完成的竹编通风罩,编法正是老周说的 “双经纬编”,罩子上沾着的淡蓝色漆料,和博物馆面具上的完全一致。
“陈队,这里有个隐藏的地窖!” 李伟拨开竹林里的杂草,露出块青石板,石板上刻着 “双经纬转,竹下藏仓” 的字样,和竹编通风罩上的编发图案呼应。陈默按照 “双经纬编” 的交织顺序,转动青石板 —— 石板缓缓移开,地窖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地上散落着几样工具:手工劈竹刀(刀背刻着个 “鬼” 字)、淡蓝色漆罐(罐底有 “东南亚进口” 的标签)、半张手绘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出 “市图书馆古籍部” 的位置,旁边标注着 “鬼仓图藏于此”。
市图书馆的古籍部在老楼的三楼,管理员刘叔正蹲在地上整理旧地图,看见陈默一行人,脸色突然变了:“你们 你们是为‘老城区地下仓图’来的吧?昨晚有人来翻过,还威胁我,说要是敢说出去,就杀了我全家 —— 他拿走了 1956 年的《老城区水脉仓储图》,但我偷偷留了份复印件。”
刘叔递过来的复印件上,用黑笔标注着十几个 “老仓” 的位置,其中 “鬼仓” 被红笔圈住 “市档案馆地下室”—— 之前查档案馆时,只查了一楼的档案架,没查地下室,因为档案馆的资料显示,地下室在 1980 门因漏水被封了,无法进入。
“漏水是假的!” 刘叔突然压低声音,“我父亲当年是档案馆的管理员,他说 1980 年根本没漏水,是沙爷的人故意封了地下室,说里面藏着‘不能见光的东西’—— 地下室的入口在‘沙氏 - 07’档案架后面的暗门,就是你们之前找到的那个暗门,只是暗门后面还有个夹层,能通到地下室。”
回到市档案馆,陈默按照刘叔的提示,在 “沙氏 - 07” 档案架后的暗门内侧,找到了块松动的红砖,砖上刻着 “七星斗” 的图案,转动后暗门后的墙壁突然向内凹陷,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夹层。夹层里的墙壁上,挂着幅褪色的《老城区地下仓图》,图上 “鬼仓” 的位置被红笔标注着 “需七星瓷瓶为钥,瓶底刻痕对仓门”。
夹层尽头是道厚重的铁门,门上刻着完整的 “七星斗” 图案,图案中心有个圆形凹槽,大小正好能放进七星瓷瓶。陈默让技术民警测量凹槽尺寸,和博物馆被盗瓷瓶的尺寸完全吻合 —— 看来 “鬼仓” 的门,真的需要瓷瓶才能打开。
就在这时,李伟突然指着铁门旁的地面:“陈队!这里有瓷片!”
地上散落着三小块青釉瓷片,瓷片边缘沾着淡蓝色的漆料,和博物馆展柜锁芯里的一致,瓷底的 “七星斗” 刻痕清晰可见 —— 正是博物馆被盗的七星瓷瓶!只是瓷瓶被打碎了,碎片散落在铁门旁,显然凶手尝试过用瓷瓶开门,但没成功,就把瓷片遗弃了。
“凶手为什么要打碎瓷瓶?” 苏晓疑惑地捡起块瓷片,“要是瓷瓶是钥匙,打碎了不就打不开门了?”
陈默接过瓷片,指尖拂过瓷底的刻痕 —— 刻痕里嵌着点极细的金属丝,是银质的,和老陆漆器铺的银丝成分一致。他突然想起老陆的漆器笔记里写过:“宋代瓷器若嵌银丝,需以生漆加热,使银丝软化,才能显露出隐藏的刻痕。”
“凶手不是故意打碎瓷瓶,是想取出里面的银丝!” 陈默让技术民警用酒精灯加热瓷片,随着温度升高,瓷底的刻痕里,果然慢慢显露出行极小的字:“鬼仓门朝西,需借‘老镜’光。”
“老镜?” 阿漆突然开口,她今天跟着来是为了识别漆料,“老城区有个‘老镜铺’,专做老铜镜修复,我师傅老陆说过,那家铺子的铜镜能反射出‘隐藏的刻痕’—— 可能是指用铜镜的光,照在铁门的‘七星斗’图案上,才能打开门!”
技术民警对瓷片上的淡蓝色漆料进行了详细分析,发现漆料里除了蓝铜矿、生漆和龙脑香,还掺了点极细的铜镜粉末 —— 正是老镜铺常用的 “磨镜粉”,说明凶手在打碎瓷瓶前,去过老镜铺,取了磨镜粉掺在漆料里,用来固定瓷瓶的碎片,尝试开门。
“老镜铺的老板姓魏,做了西十年的铜镜修复,我认识他。” 阿漆掏出手机,翻出和魏老板的合影,“他上周还跟我说,有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来买磨镜粉,还问他‘有没有能反射出隐藏刻痕的铜镜’,魏老板说只有‘宋代透光镜’才有这功能,那面镜子是他的镇铺之宝,没卖 —— 现在看来,凶手肯定去抢那面镜子了!”
陈默立刻带着人赶往老镜铺。铺子里的门虚掩着,地上散落着打碎的铜镜碎片,魏老板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布,看见陈默一行人,眼里立刻泛起泪光。解开胶布后,他喘着气说:“那人 那人戴着银色面具,进来就抢‘宋代透光镜’,还问我‘鬼仓的门怎么开’,我说不知道,他就打了我一拳,带着镜子跑了 —— 他跑的时候,掉了个黑色的布包,里面有本账本。”
布包里的账本,是本手工装订的走私账,上面记着近五年的走私记录,最后一页写着:“鬼仓藏于档案馆地下室,门需透光镜照七星,镜光引向‘老铜’—— 老铜铺的铜钥匙为最后一步。” 账本的扉页,画着个奇怪的图案:一面铜镜,对着个铜钥匙,钥匙上刻着 “老铜” 二字,和老赵铜器铺的 “铜正人正” 印章图案有几分相似。
“老铜铺就是老赵的铜器铺!” 李伟立刻翻出老赵的档案,“老赵死后,他的徒弟阿凿还在经营,我们之前去过,没发现异常 —— 难道铜钥匙在阿凿手里?”
陈默让苏晓联系阿凿,电话却没人接。技术民警定位阿凿的手机,发现他的最后定位在老铜铺,时间是十分钟前。陈默带着人赶到老铜铺时,铺子里空无一人,柜台上放着个打开的铜盒,里面没有铜钥匙,只有张纸条,用淡蓝色漆写着:“阿凿在鬼仓,想救他,带透光镜来 —— 老鬼留。”
市档案馆地下室的铁门前,陈默拿着从老镜铺找到的 “宋代透光镜”,镜面上的铜绿己经被擦拭干净,露出里面的 “七星斗” 图案。技术民警按照瓷片上的提示,将透光镜对准铁门的 “七星斗” 图案 —— 阳光透过镜面,反射出七道金色的光束,正好落在铁门的七个星位上,星位上的刻痕突然发出淡蓝色的光,组成行完整的字:“铜钥匙转三圈,仓门开。”
“可铜钥匙不在我们手里!” 李伟着急地说,“阿凿被绑在里面,我们怎么救他?”
陈默突然想起老赵铜器铺的 “铜正人正” 印章 —— 印章的尺寸和铁门星位的凹槽相似。他让技术民警拿来印章,尝试着放进中心的星位,轻轻转动三圈 ——“轰隆” 一声,铁门缓缓向内打开,里面传来阿凿的呼救声:“陈队!我在这!老鬼 老鬼在里面藏了炸药!”
陈默举着枪冲进去,地下室里堆满了走私的文物,从宋代瓷器到清代铜器,应有尽有,阿凿被绑在文物堆旁,身上绑着炸药,计时器显示还有五分钟引爆。而地下室的尽头,有个半开的暗门,暗门后空无一人,只留下个银色面具和块刻着 “鬼” 字的青田石碎,石碎旁放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些文物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老鬼仓’在‘望河村老井’—— 你们永远也找不到。”
就在技术民警拆除炸药的同时,苏晓的对讲机里传来紧急消息:“陈队!市博物馆的馆长失踪了!他的办公室里,发现了和老鬼账本上一样的‘七星斗’图案,还有张纸条,写着‘下一个,望河村见’!”
陈默看着暗门后的黑暗,手里攥着那块 “鬼” 字石碎 —— 石碎的边缘,刻着个极小的 “井” 字,和望河村老井的井沿刻痕一模一样。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真正的 “老鬼仓”,还藏在望河村的某个角落,等着他们去揭开最后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