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老城区的立冬,寒风裹着黄铜齿轮的冷香,卷过 “老季钟表修理铺” 的玻璃门。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刻着 “季记修表?1958”,是老季父亲传下的招牌 —— 此刻玻璃门虚掩着,门把手上缠着半圈生锈的钟表发条,发条末端沾着点暗红的血渍,在冷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陈默站在警戒线内,看着法医蹲在工作台旁。老季趴在铺着深蓝色绒布的工作台上,后背插着根磨得发亮的黄铜发条,发条顶端弯成尖锐的钩子,深深嵌进肩胛骨。他的右手攥得死死的,掰开后是片指甲盖大的怀表残片,表壳上刻着半朵残缺的莲花 —— 是老季父亲当年给沙爷的父亲修过的怀表特有的标记,陈默在老鬼案的旧档案里见过。
“陈队,死者季长河,男,65 岁,守这钟表铺西十五年,专修老钟表。” 李伟递过来个文件夹,指尖沾着点细铁粉(钟表零件打磨时常见的碎屑),“发现人是隔壁花店的林姐,早上七点送花时看见门没锁,进来就看见老季倒在台上,台面上的老座钟还在走,指针停在凌晨两点十分 —— 应该是死亡时间。”
陈默戴上手套,指尖拂过工作台 —— 绒布上散落着几枚大小不一的齿轮,其中枚黄铜齿轮卡着张卷成细筒的纸条,展开后是半行铅笔字:“莲花怀表?芯藏账”,字迹是老季的,他修表时习惯用 6b 铅笔记笔记,笔芯软,在纸上留的痕迹比普通铅笔深。工作台角落的放大镜(老季用了三十年的德国产放大镜,镜柄缠着牛皮)歪在一旁,镜片上沾着点淡褐色的油迹,不是修表常用的机油,是种少见的防锈油,瓶身还在台边,标签上写着 “赵记五金专供”。
“监控呢?” 陈默问技术民警。民警摇摇头,手里的平板显示着附近监控画面:“陈队,钟表铺前门的监控昨晚十一点就断了,说是线路被老鼠咬了;后巷的‘齿轮巷’是老城区没改造的盲区,只有个 1998 年装的旧摄像头,早就不能用了 —— 巷子里全是老房子的飞檐,连手机信号都时断时续。
陈默走到后窗,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 —— 窗外的齿轮巷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嵌着点细铁粉,和工作台上的一致。巷尾的墙根下,掉着只黑色皮鞋,鞋码 42 码,鞋底沾着的防锈油和放大镜上的一模一样,鞋跟处还卡着枚小齿轮,齿纹和工作台上散落的齿轮完全匹配。
【调查线?莲花怀表的秘密与师徒矛盾】
“老季上周还跟俺说,要修那只‘莲花怀表’,说‘表芯里藏着老东西,得慢慢拆’。” 隔壁花店的林姐抱着束蔫了的康乃馨,声音发颤,“有天俺送花时,看见他徒弟阿哲跟他吵架,阿哲喊‘师傅你别傻了,那怀表卖了能换十万,够你治腿的’,老季说‘这表是证据,不能卖’,后来阿哲就没再来过铺子里。”
陈默找到阿哲时,他正在老城区的夜市摆修表摊,摊上摆着的工具里,有把老季常用的齿轮扳手,扳手边缘沾着点细铁粉。“俺跟师傅吵架是真的,但俺没杀他!” 阿哲的声音发紧,左手腕上的表是老季送他的出师礼(块 1980 年的上海牌手表),表针停在凌晨两点,“俺昨晚在夜市看摊到三点,摊旁边的烤串老板能作证 —— 俺就是气师傅不肯卖怀表,他的腿有风湿,冬天疼得站不住,俺想让他凑钱治腿,没想到他”
李伟去核实阿哲的不在场证明,陈默则回到钟表铺,重新检查那台停在两点十分的老座钟 —— 座钟是 1920 年的 “宝成牌”,是老季去年从废品站淘来的,他说 “这钟的齿轮里藏着‘老伙计的念想’”。陈默拆开座钟的后盖,发现最里面的齿轮上刻着行极小的字:“沙 1998?账在莲芯”,“沙” 显然指沙爷,1998 年正是沙爷团伙开始大规模转移赃款的年份。
这时,技术民警送来报告:放大镜上的防锈油来自老城区 “赵记五金店”,店主赵刚是沙爷的远房表亲,沙爷落网后,赵刚就把五金店改成了 “古董钟表收购店”,专门收老季修过的钟表。“老季上周还去赵刚店里,说‘莲花怀表不卖,你别再找俺’,两人吵得很凶,附近的商户都听见了。” 技术民警补充道。
【线索线?怀表残片与监控盲区追踪】
陈默带着人赶到赵记古董钟表店,店里摆着十几台老钟表,其中台 1950 年的 “华生牌” 座钟,齿轮里卡的细铁粉和钟表铺工作台上的完全一致。赵刚坐在柜台后,手里擦着块老怀表,表壳上的莲花图案和老季手里的残片能拼在一起 —— 显然这是同块怀表的不同部分。
“这怀表是俺从废品站收的,跟老季没关系!” 赵刚的声音发虚,擦表的布掉在柜台上,布角沾着点暗红的血渍,“老季就是想抢这怀表,才跟俺吵架的!”
“你撒谎。” 陈默指着怀表的表芯,“这怀表的芯是 1998 年的新芯,不是老芯,显然是你换过的 —— 老季说‘芯藏账’,就是指这表芯里藏着沙爷 1998 年转移赃款的账户信息,你想拿它去跟沙爷的余党换钱,对不对?”
赵刚的脸色瞬间惨白,这时李伟打来电话:“陈队!我们在齿轮巷的废弃仓库里,找到老季藏的完整莲花怀表!表芯里真有张微型芯片,里面存着沙爷转移到瑞士的赃款账户,还有赵刚和沙爷余党的通话记录!”
原来老季早就料到赵刚会来抢怀表,特意把真表芯藏在仓库,给赵刚的是块换了假芯的怀表。监控盲区的追踪也有了结果:赵刚在案发当晚一点半,穿着件黑色连帽衫,从齿轮巷的盲区走进钟表铺,手里拎着个黑色布袋(里面装着发条、防锈油),监控虽然没拍到他的脸,但他的鞋码、鞋底的齿轮痕迹,和巷尾找到的皮鞋完全匹配。
【冲突线?对峙与真相的揭露】
“老季不肯交真表芯,还说要把芯片交给你们!” 赵刚瘫在柜台后,终于招了,“沙爷的余党说,只要拿到芯片,就给我五十万,让我去国外躲着 —— 我跟老季要了三次,他都不肯,昨晚我去铺子里,趁他拆座钟的时候,从背后用发条刺了他”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我以为他死了,就翻他的工作台,想找真表芯,可他把工具全打乱了 —— 我知道他修表时工具摆得特别整齐,左排是齿轮,右排是发条,他故意打乱,就是想告诉你们,凶手是熟悉他习惯的人”
陈默想起工作台上的工具 —— 确实是乱的,左排的发条混在齿轮里,右排的齿轮压着螺丝刀,显然是老季故意留下的线索。老季的徒弟阿哲赶来时,抱着师傅常用的齿轮扳手,眼泪掉在扳手上:“师傅总说‘修表要修心,不能贪财’,我之前还怪他,现在才知道,他是在守着正义”
法医的最终鉴定结果出来了:老季的死因是 “失血过多”,但他在被刺后,还坚持着把怀表残片攥在手里,把工具打乱,为警方留下线索,首到失血昏迷。他的腿上还贴着张风湿膏药,是林姐昨天送他的,上面的胶布还没完全撕下来 —— 显然他案发前还在忍着重疼修表,就是为了保护芯片里的证据。
【解谜线?芯片里的秘密与案件的延续】
芯片里的信息让案件有了更大的突破:除了沙爷在瑞士的赃款账户(余额还有 800 万),还有沙爷余党在南城的窝点地址 —— 老城区的 “钟表配件厂”,里面藏着沙爷没来得及转移的古董钟表(都是从望河村偷来的文物,之前老鬼案没找到的部分)。
陈默带着人赶到配件厂,当场抓获了 5 名沙爷余党,缴获了 20 多件文物钟表。余党供认,他们本来约定今天和赵刚交接芯片,没想到赵刚先杀了老季,还没拿到真芯片就被抓了。“沙爷在监狱里还想着靠这些钱翻身,让我们找机会把芯片拿出来,没想到老季坏了我们的事!” 余党咬牙切齿地说。
老季的钟表铺里,阿哲把师傅的工具重新摆好,左排齿轮,右排发条,和老季平时的习惯一模一样。他在工作台的抽屉里,找到本老季的日记,最新一页写着:“阿哲是个好徒弟,就是太急了 —— 等我把芯片交给警察,就把怀表修好了送他,告诉他,修表和做人一样,得守住底线。”
【尾声?钟表的滴答与未凉的初心】
立冬的阳光透过钟表铺的玻璃门,照在工作台上的老座钟上,座钟己经被阿哲修好,滴答声清脆,和老季在时一模一样。文物局的工作人员把莲花怀表和文物钟表收走时,在怀表的表壳里,发现了老季父亲的照片 —— 照片里的年轻钟表匠,手里拿着块莲花怀表,背景是 1958 年的 “季记修表”,和现在的铺子几乎没变化。
林姐每天都会给钟表铺送束新鲜的康乃馨,放在老季的工作台旁:“老季喜欢花,说钟表是冷的,花是暖的,放一起才像过日子。” 老城区的居民们,也常来铺子里看看,有时让阿哲帮忙修修表,有时就坐着聊聊天,说 “老季没走,他的钟表还在走,他就还在”。
陈默站在铺子门口,听着座钟的滴答声,手里攥着那枚怀表残片 —— 残片上的莲花虽然残缺,却还能看出精致的刻痕,像老季守了一辈子的初心。他知道,沙爷的余党还没彻底清除,但只要还有像老季这样的人,愿意为了正义牺牲自己,黑暗就永远盖不过光明。
风卷过 “季记修表” 的木牌,带着黄铜的冷香和康乃馨的暖香。阿哲坐在师傅的工作台前,拿起那把德国放大镜,开始修复块老怀表 —— 动作慢而稳,像老季当年教他的那样,每一个齿轮,每一根发条,都修得仔细,仿佛在延续着一份未完成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