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雨丝裹着新麦的清香,落在望河村旧粮站的土坯墙上。“望河村集体粮站” 的褪色木牌下,手里攥着张揉皱的纸条 —— 是守粮站的老谷匿名塞到警务点的,纸条上用谷壳粉写着几行字:“粮囤藏账,票为钥匙,粟来索命,速救小穗”,末尾画着半枚缺角的粮票印章,和粮站老账本上的 “望河村粮站” 印章一模一样。
粮站的铁门锈迹斑斑,门环上挂着把铜锁,锁孔里塞着半粒麦种 —— 是老谷的记号,去年查邮局案时,老谷帮着辨认过老侯的旧粮票,当时他就说 “这粮站的粮囤,每一个都藏着俺爹的规矩”,现在想来,那不是随口一提。
“陈队,老谷家的邻居说,昨天有个穿卡其布褂子的男人,拿着小穗的住院通知书找老谷,说‘不交出账本,小穗的化疗就停了’。” 李伟喘着气跑过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张儿童住院通知书,患者 “谷穗”,诊断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落款医院正是老鬼团伙之前控制过的 “惠民医院”。
陈默心里一沉 —— 小穗是老谷的孙女,去年冬天确诊后,老谷就靠着卖粮站的旧粮度日,怎么会被老鬼余党盯上?他推开粮站铁门,院子里的八个粮囤整齐排列,每个粮囤上都用红漆写着编号 “一” 到 “八”,囤顶的防雨布上沾着谷壳,有的布角被撕开,露出里面的旧麻袋,麻袋上印着 “1983”“1995” 等年份,和之前在粮站老账本里见过的粮袋年份一致。
老谷蹲在三号粮仓旁,手里攥着张泛黄的 1983 年粮票,指腹把粮票边缘磨得发亮,看见陈默,他突然站起来,膝盖上的谷壳簌簌往下掉:“陈警官,俺 俺儿子老粟,是老鬼的人,他要俺交出粮囤里的账本,不然就停小穗的化疗”
陈默愣住了 —— 老谷之前从没提过儿子,只说 “儿子在外打工,好几年没回来”,现在突然说是老鬼的人,这中间藏着多少隐情?他接过老谷手里的粮票,粮票正面印着 “伍市斤”,背面盖着 “望河村粮站” 印章,印章缺了右下角,正好和纸条上的半枚印章对上,粮票边缘还印着行极小的数字 “830503”,是 1983 年 5 月 3 日,正是老谷父亲去世的日子。
老谷的思绪被雨丝拉回西十年前 ——1983 年的谷雨,父亲躺在粮站的木板床上,手里攥着本线装老账本,把半枚缺角的粮票塞给他:“阿谷,这粮站的八个粮囤,对应八张不同年份的粮票,每张粮票的数字都是囤底暗格的密码,密码是‘粮票年份 + 俺的忌日’,记住,不到生死关头,千万别打开,这里藏着‘救命粮’,也藏着‘要命账’。”
当时老谷才十六岁,不懂 “要命账” 是什么,只知道父亲是粮站的老站长,一辈子守着粮囤,连家里揭不开锅时,都没动过粮囤里的一粒粮。首到 1995 年,老谷的儿子老粟出生,父亲把另一张 1995 年的粮票交给老谷:“等小粟长大,让他也守着粮站,别让外人动粮囤里的东西。”
可老粟二十岁那年,突然留下张字条就走了:“爹,俺去城里找活路,粮站你多费心。” 再后来,就传来老粟 “跟着老板做粮食生意” 的消息,老谷以为是正经生意,首到去年冬天,老粟突然回来,穿着卡其布褂子,袖口缝着骷髅暗记,说 “爹,把粮囤里的账本交出来,不然小穗就没命了”,老谷这才知道,儿子早就成了老鬼粮食走私团伙的人。
这半年来,老谷天天守着粮囤,夜里就对着父亲的老账本发呆 —— 账本里夹着八张粮票,从 1983 年到 2010 年,每张粮票背面都有父亲的批注:“一囤藏 1983 票,二囤藏 1988 票 八囤藏 2010 票”,还有行小字:“粟者,鬼之粮,防之”,父亲早就料到,会有姓 “粟” 的人来抢账本!
“陈警官,俺爹的账本里写着,每张粮票对应一个粮囤,密码是粮票年份加俺爹的忌日,俺爹忌日是 5 月 3 日,就是‘0503’。” 老谷从怀里掏出本线装老账本,封面是牛皮纸的,边角磨损得露出里面的麻线,账本第一页画着八个粮囤的分布图,每个粮囤旁都标着粮票年份,“1983 年的粮票对应三号囤,密码就是‘19830503’,俺试了好几次,囤底的暗格就是打不开,肯定还有别的密码。
陈默接过账本,用放大镜看着粮票 ——1983 卖粮票的 “伍市斤” 字样里,藏着极细的针孔,横看是 “三”,竖看是 “囤”,和粮囤编号对应;1995 年粮票的边缘,用红墨水画着颗麦粒,麦粒的纹路正好是 “8”,对应粮囤的 “八” 字;最关键的是 2010 年粮票,背面的印章缺角处,刻着个 “穗” 字,是小穗的名字!
“老谷叔,小穗的生日是哪天?” 陈默突然问。老谷愣了一下:“2018 年 9 月 12 日,咋了?” 陈默指着 2010 年粮票:“你看,这粮票的数字是‘2010’,加上你爹的忌日‘0503’,再加上小穗的生日‘20180912’,是不是能组成完整的密码?老鬼的人用小穗要挟你,说明密码里肯定有小穗的信息!”
老谷赶紧跑到八号粮囤(对应 2010 年粮票),炕底有块活动的木板,木板上有个数字密码锁,他颤抖着输入 “2010050320180912”,锁 “咔嗒” 一声开了,木板掀开,露出个防水布包着的铁盒,盒面上刻着老谷父亲的名字 “谷守粮”。
就在这时,院子门口传来脚步声 —— 老粟穿着卡其布褂子,手里拎着个黑色皮包,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手里都拿着刀:“爹,把铁盒给我,不然小穗今天就出不了医院!” 他的袖口还沾着谷壳,显然早就来过粮站,只是没找到密码。
小穗的声音突然从粮站外传来:“爹,你别逼爷爷!陈叔叔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小穗被一个黑衣服的男人拽着,手里还抱着个布偶,是老谷去年给她缝的向日葵布偶,布偶的肚子里,藏着张老粟小时候的粮票 —— 是老谷偷偷放的,想让儿子想起小时候的事。
“老粟,你看看这是什么!” 老谷从怀里掏出张 1995 年的粮票,粮票上贴着老粟小时候的照片,“你小时候说,要像爷爷一样守粮站,保护村里人的粮食,现在你咋成了抢账本的坏人?小穗还在看着你!”
老粟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刀掉在地上,他看着粮票上的照片,眼泪差点掉下来:“爹,俺也是没办法!老鬼抓了小穗,说俺不交出账本,就杀了小穗!俺 俺只是想救小穗!”
“你被骗了!” 陈默突然开口,从手机里调出苏晓发来的资料,“老鬼的余党早就控制了惠民医院,小穗的化疗早就被他们停了,他们只是用小穗要挟你,想拿到账本里的粮食走私路线,把粮站的陈粮运去境外,卖给恐怖组织!”
老粟愣住了,这时苏晓的电话打过来,声音里满是焦急:“陈队!我们查到,老粟的同伙己经在粮站后门装了炸药,想拿到账本后炸了粮囤,销毁证据!小穗己经被我们救出来了,现在在市第一医院,医生说情况稳定!”
两个黑衣服的男人见状,想扑上去抢铁盒,李伟赶紧拦住,和他们扭打在一起。老粟突然冲上去,帮着李伟制服了一个男人:“俺错了!俺不该帮老鬼做事,俺要赎罪!”。”
“老谷叔,你看这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是不是老粟的字迹?” 陈默指着笔记本上的 “向日葵” 三个字,和老粟小时候写的字一模一样。老谷仔细一看,突然哭了:“是 是小粟的字!他小时候跟着俺爹学写字,‘向日葵’三个字就是这样写的!”
苏晓的电话再次打来,这次声音里满是兴奋:“陈队!我们破解了账本里的加密信息,发现老粟其实是警方的卧底!2018 年他就加入了卧底计划,代号‘谷穗’,小穗的名字就是他取的,寓意‘谷之希望’!他假装帮老鬼做事,就是为了拿到账本,可惜去年小穗确诊白血病,被老鬼的人发现,用来要挟他!”
老粟跪在地上,抱着老谷的腿:“爹,俺对不起你!俺没告诉你真相,是怕你担心,也怕老鬼的人伤害你和小穗!俺早就把粮食走私的线索发给警方了,就是没找到账本的密码,只能假装逼你!”
老谷扶起老粟,拍着他的肩膀:“俺知道 俺爹早就料到了,他在账本里写着‘粟者,可为谷之良苗,亦可为谷之莠草,在其心’,俺就知道,你不会真的变坏!”
雨停了,阳光洒在粮站的院子里,八个粮仓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民警把老鬼的余党押走了,老粟跟着陈默去警局做笔录,临走前,他给小穗打了电话,小穗在电话里说:“爹,爷爷说要在粮囤旁种向日葵,等俺好了,就去帮爷爷浇水!”
老谷抱着父亲的笔记本,坐在三号粮囤旁,开始整理粮站的粮囤 —— 老石帮着修补防雨布,老顾打了新的铜锁,每个锁上都刻着向日葵图案;老沈写了块木牌,挂在粮站的铁门上,上面写着 “粮为民生,账为正义,守之,护之”;村民们还带来了新的麦种,种在粮站的空地上,说 “明年夏天,这里就会开满向日葵,像小穗的笑脸一样”。
陈默从车里拿出一袋向日葵花籽,是之前从各个工坊收集的,递给老谷:“种在粮囤周围,明年夏天开花,既能看着粮囤,也能想着小穗和老粟,这是望河村的希望。”
老谷接过花籽,蹲在粮囤旁,一边撒花籽一边说:“俺爹守了一辈子粮站,俺守了西十年,以后小粟要是愿意,就让他接着守,守着这粮囤,守着村里人的粮食,也守着俺们家的正义。”
风拂过粮站的院子,带着向日葵花籽的清新和新麦的清香,混合着村民的谈笑声和粮囤的 “沙沙” 声。陈默站在粮站门口,看着老谷撒花籽的身影,突然明白,望河村的故事,从来不是只有案件,更有藏在粮囤里的家族承诺,藏在粮票里的卧底深情,藏在每个普通人心里的守护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