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麦浪在风里翻涌,望河村便民粮仓的铁门却透着股阴潮的霉味。老陆蹲在粮堆旁,指尖捻着把发潮的麦粒 —— 谷粒黏在指腹,捏开里面是发黑的霉芯,一股酸腐味钻进鼻腔,呛得他喉咙发紧。他手里攥着把磨得发亮的旧粮勺,是父亲传下来的,当年父亲守着村里的老粮仓,一粒坏粮都不肯入库,现在这新粮仓才用三个月,就把村民的新麦糟蹋了。
“陆叔,俺家的麦咋又霉了?” 村民李婶扛着半袋麦子走进来,看到粮堆旁散落的霉麦,眼圈瞬间红了,“这是俺家今年最好的麦,本来想存着留着给娃换学费,现在倒好,一半都坏了,俺 俺咋跟娃说啊!”
老陆喉结动了动,没敢接话。这粮仓是三个月前建的,工程队负责人孙三十七验收时,塞给他一个鼓囊囊的信封,里面装着五千块钱,说 “陆叔帮着照看,这粮仓能存三年粮”。当时他捏着信封,指腹能摸到钱的纹路,心里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 —— 老伴得了肺心病,每月的吸氧费要八百多,这五千块够凑一次的费用,他实在没辙才收了。
可现在,粮仓成了 “霉仓”堵得只剩条缝,量温计显示 “28c”;粮堆下面的防潮垫是回收的塑料布,一踩就破,雨水顺着地基缝渗进来,把底层的麦子泡得发涨。上周王大爷来取麦,扛回去发现半袋霉粒,气得差点把粮袋摔了,现在村民存粮都得盯着他,生怕自家的麦子遭殃。
“李婶,俺再给你挑挑好麦,实在不行 俺赔你点钱。” 老陆声音发哑,伸手去翻粮堆,却摸到粮堆深处有个硬邦邦的东西,像个金属盒,戳得他手心发疼。他心里一沉,趁李婶不注意,悄悄扒开麦粒 —— 是个黑色的铝合金盒,盒身上印着老鬼团伙的 “骷髅” 暗记,和之前在修配站见的一模一样。
“陆叔,你咋了?” 李婶见他脸色发白,赶紧问。老陆赶紧把麦粒盖回去,强装镇定:“没事,就是有点闷,俺去开通风管。他走到通风管旁,掏出扳手想清理,却发现通风管里塞着团布,拽出来一看,布里面裹着几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外文,还有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本护照,居然是老鬼!
“这是 啥?” 老陆的手开始抖,纸页上的 “巴拿马护照”“蛇头联络暗号” 字样,像针一样扎进眼里。他刚想把纸塞回去,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 孙三十七带着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汽油桶,眼神冷得像冰。
“陆叔,忙着呢?” 孙三十七的声音带着假笑,首勾勾盯着通风管,“俺来拿点东西,上次落在这的金属盒,你见着没?”
老陆赶紧把纸藏进怀里,挡住通风管:“啥金属盒?粮仓里就这些麦子,没见着你的东西。”
孙三十七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抓住老陆的胳膊,力气大得能捏碎骨头:“别装了!老鬼说了,那盒子里有他的假护照和蛇头联系方式,今天必须拿走,不然就烧了这粮仓,让你和村民的麦子一起完蛋!”
老陆的胳膊疼得钻心,却没松劲:“你敢烧粮仓?这是村民的命根子!”
“命根子?” 孙三十七冷笑一声,身后的男人把汽油桶放在地上,拧开盖子,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老鬼的账户被冻了,就等着这假护照跑路,你要是敢拦着,别说粮仓,你老板的吸氧机,俺也能让它停了!”
这句话戳中了老陆的软肋,他的手松了松,却想起李婶通红的眼圈,想起父亲当年守粮时说的 “粮在人在”,心里突然横下一股劲:“俺不会让你拿的!俺己经给陈警官打电话了,你们跑不了!”
“打电话?” 孙三十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以为他能来这么快?俺己经在村口放了人,他们进不来!” 他伸手就去扒粮堆,想找金属盒,老陆突然扑上去,抱住他的腿:“李婶,快出去叫人!去村头找陈警官!”
李婶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外跑,嘴里喊着 “抓坏人啊!有人要烧粮仓!”。孙三十七急了,一脚踹开老陆,抓起汽油桶就往粮堆上泼:“你找死!今天这粮仓必须烧!”
老陆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疼,冲过去抢汽油桶:“不能烧!村民的麦子还在里面!” 两人扭打在一起,汽油桶掉在地上,汽油洒了一地,其中一个男人掏出打火机,刚想点火,就听见外面传来警笛声 —— 陈默和李伟带着民警冲了进来,一把按住那男人的手。
“孙三十七,别想跑!” 陈默走过去,从粮堆里翻出那个金属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本伪造的巴拿马护照,还有张写着蛇头暗号的纸条,“老鬼想靠假护照跑路,你就是他的帮凶!”
孙三十七瘫在地上,脸涨得通红:“俺是被老鬼逼的!他说不帮他拿护照,就把俺儿子在国外的留学签证撤了!”
“被逼的?” 李伟捡起地上的量温计,“你用劣质防潮垫、堵死通风管,让村民的麦子发霉,也是被逼的?” 他掏出林薇带来的监理日志,“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挪用了 420 万粮仓建设款,还在粮仓里藏老鬼的假证,你敢说不是故意的?”
林薇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的帆布包上沾满了麦糠,仿佛刚刚从麦堆里钻出来一样。她气喘吁吁地翻开日志,翻到了 2028 年夏天的那一页,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来。
“妈妈写着‘望河村便民粮仓’,‘丰仓工程队’的报价竟然低出正常价 61!”林薇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个法人孙三十七,竟然是老鬼的跑路接应人!他负责藏匿假护照和蛇头联络信!”
老陆瞪大了眼睛,看着日志里的草图,那是一个简单的金属盒藏在粮堆中的位置图,旁边还有妈妈的注释:“粮堆深处,避开粮温计检测”。
老陆的脸色变得煞白,他喃喃地说:“俺早该发现的,上个月粮温就不对劲,俺却因为收了钱,没敢声张,差点害了全村人”
陈默拍了拍老陆的肩膀:“陆叔,你最后能站出来,就是帮了大忙。这假护照和暗号,是抓老鬼的关键,多亏了你。”
就在这时,苏晓的电话打过来,声音急促:“陈队!查到蛇头的船期了!老鬼订了明天凌晨从柬埔寨金边出发的偷渡船,要去巴拿马!孙三十七手里的暗号,就是登船的凭证!”
孙三十七听到这话,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不可能!老鬼说船期是后天!你们别想骗俺!”
“骗你?” 陈默拿出手机,点开蛇头的聊天记录,“这是国际刑警截获的消息,明天凌晨三点,船靠港,你以为老鬼会告诉你实话?他就是把你当弃子!”
孙三十七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蹲在地上哭:“俺错了 俺不该帮老鬼藏假证,俺不该害村民的麦子 俺把老鬼的落脚点告诉你们,他现在在金边的一个渔民家里,等着蛇头接他”
望河村便民粮仓的整改工程在夜幕降临后紧急启动。李伟和他的工友们迅速投入工作,他们首先更换了原本不合格的防潮垫,确保粮食能够在干燥的环境中储存。接着,他们仔细地疏通了通风管,以保证空气能够顺畅地流通,防止粮食受潮发霉。不仅如此,他们还安装了先进的智能粮温监测仪,这样就可以实时监控粮仓内的温度变化,及时发现并处理任何可能出现的问题。
与此同时,老陆也每天都来到粮仓帮忙。他不辞辛劳地翻晒那些己经发霉的麦子,将它们暴露在阳光下,让阳光的温暖和紫外线杀死霉菌。他还认真地清理粮仓的各个死角,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污纳垢的地方。尽管手上沾满了麦糠和霉点,但老陆没有抱怨一句,始终默默地埋头苦干。
李婶则负责将经过挑选的好麦子重新存入粮仓。体温计上显示的稳定的“15c”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转头对老陆说:“陆叔,现在把粮食存放在这里,俺可放心多啦!”
就在第二天凌晨,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从国际刑警那里传来。原来,在柬埔寨金边的一个渔民家里,警方成功抓获了老鬼。当场缴获了他伪造的巴拿马护照和偷渡船票,这意味着他的整个走私网络被彻底摧毁。
当苏晓打来电话时,她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陈队!老鬼抓到了!他的整个走私网络,从东南亚到国内,全被我们断掉了!”
村民们听到消息,都跑到粮仓旁欢呼,小孩子们围着粮仓跑,老陆蹲在门口,看着手里的旧粮勺,眼泪差点掉下来 —— 父亲当年的嘱咐,他终于没辜负。陈默从车里拿出一袋向日葵花籽,分给大家:“种在粮仓周围,明年夏天开花,咱们的粮仓会更漂亮。”
老陆接过花籽,小心翼翼地种在粮仓门口的花坛里,初夏的阳光洒在新翻的土里,暖烘烘的。风拂过粮仓,带着麦香和向日葵花籽的清新,李婶递过来一碗刚煮好的麦仁粥:“陆叔,尝尝,这是用新麦煮的,香得很!”
老陆慢慢地搅动着碗里的粥,热气腾腾的白粥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一勺一勺地送进嘴里,感受着那温暖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每一口粥都让他心里的愧疚感逐渐减轻,仿佛这热腾腾的粥能够融化掉他心中的不安和自责。
他知道,这一次他不仅仅是守住了村民们的麦子,更是守住了望河村的安宁。老鬼团伙的覆灭意味着这个小村庄终于可以摆脱长久以来的恐惧和威胁,村民们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老陆望向远处,那片金黄的麦浪依旧在风中翻涌,像是在诉说着这场跨越百年的艰难守护。这片麦田见证了他的坚持和努力,也见证了望河村的变迁和成长。
而在门口,那些向日葵花籽静静地躺在地上,它们似乎在等待着夏天的到来,等待着阳光和雨露的滋润。老陆想象着它们在夏天里慢慢发芽,茁壮成长,最终长成一片茂密的向日葵花海,为村民们提供一片清凉的荫凉。
这片荫凉不仅能遮挡夏日的酷热,更能给村民们带来内心的宁静和安心。老陆相信,望河村的未来会像这片向日葵花海一样,充满生机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