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冷意还没散透,望河村卫生室的消毒水味里,却混着股淡淡的霉味。老吴蹲在药品冷藏柜前,指尖贴着柜门 —— 本该冰凉的柜壁,只泛着点温乎气,他刚打开门,一股潮气扑面而来,里面的头孢胶囊包装盒上,凝着细密的水珠,盒底还沾着圈发黑的霉斑。
“吴大夫,俺的降压药咋潮乎乎的?” 村民张奶奶拄着拐杖走进来,手里攥着个旧药瓶,“俺昨天吃了这药,头晕得站不住,要不是孙子扶着,差点摔了。”
老吴接过药瓶,倒出几粒降压药 —— 药片边缘发黏,还沾着霉点,他的手瞬间僵了。这冷藏柜才装了三个月,去年工程队负责人郑三十西验收时,塞给他一个厚信封,里面装着五千块钱,说 “吴叔帮着照看,这柜能存三年药”。
当时他捏着信封,指腹能摸到钱的纹路,心里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 —— 儿子在外地打工摔断了腿,手术费还差两万,这五千块是凑数的零头,他实在没辙才收了。可现在,冷藏柜成了 “温箱”,胰岛素、疫苗这些要低温保存的药,全发了潮,张奶奶吃了变质的降压药差点出事,他这心里,比被针扎还疼。
“张奶奶,这药不能吃了,俺给您换盒新的。” 老吴赶紧从抽屉里翻出备用的降压药,手却在抖 —— 备用药没多少了,要是冷藏柜一首坏着,村里老人的常备药,孩子们的疫苗,都要断供。
他重新关紧冷藏柜门,却听见里面传来 “嗡嗡” 的怪响,像电机在挣扎。他趴在柜门上听,声音忽大忽小,突然 “咔嗒” 一声,柜里的灯灭了。老吴心里一沉,掏出螺丝刀撬开柜门底部的挡板 —— 里面的制冷管锈得发黑,管身上还贴着块歪歪扭扭的标签,写着 “家用冰箱拆件”,根本不是医用冷藏柜的专用制冷管。
“这哪是存药的柜,分明是个摆设!” 老吴气得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刚想打电话给郑三十西,手却停在半空 —— 上次他提过冷藏柜温度不准,郑三十西就带着两个凶巴巴的男人来卫生室,盯着他说 “别多事,你儿子的手术费,还想不想要了”,那眼神,冷得能冻住人。
可现在,看着张奶奶扶着墙慢慢走出门,嘴里还念叨着 “以后吃药可得小心”,老吴的心里像被揪紧了。他想起自己当村医三十年,村民们生病都来找他,谁家孩子打疫苗,谁家老人拿常备药,都信他。要是因为这破柜子,让村民吃了坏药出事,他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老吴深吸一口气,拉开冷藏柜最下层的抽屉 —— 他想看看还有多少药没坏,却摸到抽屉侧面有块松动的木板,轻轻一抠,居然露出个夹层,里面塞着几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口露着的药盒上,印着外文,没有中文说明书,生产日期还被刮掉了。
“这是啥?” 老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还留着陈默帮村里修垃圾站时存的号码,手指抖得厉害,按了两次才拨通,声音带着哭腔:“陈警官,您快来 俺们村卫生室的冷藏柜不对劲,药都潮了,柜里还有夹层,藏着不明不白的药,俺怕 怕村民吃了出事啊!”
陈默和李伟赶到时,卫生室里己经围了几个村民,有的在抱怨药受潮,有的在担心疫苗失效,小浩的妈妈抱着孩子,眼圈通红:“吴大夫,孩子的乙肝疫苗还能打不?上次打了一针,这要是失效了,可咋整?”
老吴蹲在冷藏柜旁,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塑料袋,指节泛白,袋口的外文标签被他捏得发皱。“陈警官,你看这药。” 他把塑料袋递过去,声音带着愧疚,“俺收了郑三十西的钱,俺对不起大家 可俺没想到,他不光用坏柜子,还藏这些东西。”
陈默接过塑料袋,打开一看 —— 里面的药盒上印着 “越南生产”,却没有进口药品注册证,有的药盒里,药片都己经发黄。李伟蹲在冷藏柜前,掏出温度计测了测,显示 “18c”一拧:“医用冷藏柜得保持 2-8c,这都快赶上室温了!” 他又用工具拆开柜门,里面的制冷管锈得掉渣,电机上还贴着 “家用冰箱配件” 的标签,“这是用旧冰箱拆的零件拼的,根本达不到医用标准!”
“难怪疫苗会失效!” 小浩妈妈突然哭了,“俺家小浩打疫苗时,吴大夫就说柜温有点高,当时没在意,现在可咋整啊?”
陈默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别着急,我们会联系疾控中心,重新安排疫苗接种。” 他转头看向老吴,“夹层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老吴点点头,拉开冷藏柜的夹层 —— 里面除了黑色塑料袋,还有个硬壳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记满了药品的 “进出账”,标注着 “东南亚走私”“过期改期”,甚至还有 “卖给望河村老人,每盒加价 5 元” 的字样。“这是郑三十西落下的,俺之前没敢看。” 老吴的声音发颤,“他这是把村民的命当儿戏啊!”
林薇这时抱着妈妈的监理日志赶来,帆布包上沾着初春的泥点,跑得气喘吁吁:“陈警官,妈妈的日志里有记录!” 她翻到 2028 年春那页,指尖按在一行被墨水洇得发暗的字迹上,“‘望河村卫生室药品冷藏柜,‘康安工程队’报价低出正常价 60,法人郑三十西是老鬼的核心联络人,负责将东南亚走私过期药品改期后,通过村卫生室卖给村民,日志里还画了冷藏柜的夹层结构图,说‘夹层藏有老鬼最终窝点的地图’!”
日志里的草图清晰地画着:冷藏柜夹层分为两层,上层放走私药,下层藏着张折叠的地图,旁边还标着 “3 月 15 日,转移药品并销毁地图”。林薇的眼圈红了:“妈妈说,她上次跟踪郑三十西,看到他往夹层里塞地图,还听到他说‘等这批药卖完,就去柬埔寨跟老鬼汇合’—— 他根本不是来装冷藏柜的,是想把卫生室变成走私药的中转站!”
苏晓的电话突然打过来,声音急促得像要跳起来:“陈队,查到郑三十西的底了!他不仅挪用了 380 万卫生室建设款,还走私了价值 2000 万的过期药品,这些药全被他改了生产日期,有的甚至是己经被禁用的抗生素!他还计划今天下午三点,用冷链车把剩下的药品运走,再一把火烧了卫生室,销毁证据!现在他己经在往卫生室运车了!”
“他敢烧卫生室?俺们村老人孩子看病全靠这地方!” 老吴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俺收了他的钱,可俺不能让他毁了卫生室!俺知道他的冷链车停在哪,俺带你们去!”
众人刚走出卫生室,就看见村口驶来一辆印着 “康安冷链” 的货车,郑三十西坐在副驾驶,正往卫生室这边看。老吴赶紧拉着陈默躲在树后:“就是这车!他肯定是来拉药的!”
李伟掏出对讲机,联系埋伏在附近的民警:“目标己到,准备拦截!”
货车刚停在卫生室门口,郑三十西跳下车,手里拿着个打火机,还没来得及开门,李伟就带着民警冲了上去,一把按住他的胳膊:“郑三十西,别装了,走私药、改生产日期,你还有啥不敢干的?”
郑三十西挣扎着,脸涨得通红:“你们凭啥抓俺?这药都是正规的,你们别冤枉人!”
“正规的?” 陈默把那个黑色塑料袋摔在他面前,“越南走私的过期药,刮了生产日期再印新的,你敢说正规?” 他掏出林薇妈妈的日志和那个笔记本,“这上面记的清清楚楚,你还想狡辩?”
郑三十西的眼神慌了,却还嘴硬:“俺是老鬼的人,你们抓了俺,老鬼不会放过你们!”
“老鬼在哪?” 陈默加重了语气,“你把地图藏在哪了?”
郑三十西咬着牙,不肯说话,老吴突然上前一步,指着冷藏柜:“夹层里有地图!你想带着地图去柬埔寨跟老鬼汇合,俺都知道!”
郑三十西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瘫在地上:“俺错了 地图在冷藏柜夹层最下面,老鬼在柬埔寨金边的一个废弃医院里,他说等俺运完药,就带俺去东南亚躲着”
民警很快从冷藏柜夹层里找到了那张地图,上面标注着老鬼在金边的具体位置,还有走私药品的运输路线。苏晓也传来消息,拦截了郑三十西的冷链车,车里装着满满一车过期药品,幸好发现及时,没被运走。
望河村卫生室的整改工程很快启动。疾控中心派来了新的医用冷藏柜,还免费为村民检查身体,更换变质的药品;李伟带着工友们重新检修了卫生室的电路和设备,把不合格的零件全换成了新的;老吴每天都来帮忙,整理药品、登记台账,手上的老茧磨得更厚了,却没喊一句累。
整改完成那天,新的冷藏柜稳稳地显示着 “5c”,里面整齐地码着疫苗和常用药。张奶奶来拿降压药,看着崭新的冷藏柜,笑着说:“吴大夫,现在吃药俺放心了!” 小浩也来打疫苗,打完针还递给老吴一颗糖:“吴爷爷,谢谢爷爷,以后我不怕生病啦!”
陈默从车里拿出一袋向日葵花籽,分给村民和老吴:“种在卫生室周围,明年夏天开花,咱们的卫生室会更漂亮。”
老吴接过花籽,小心翼翼地种在卫生室门口的花坛里,初春的阳光洒在新翻的土里,暖烘烘的。他看着眼前的卫生室,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 他知道,这一次,不仅守住了卫生室的安全,守住了村民的健康,还找到了老鬼的落脚点,离彻底铲除这个犯罪团伙,又近了一步。
风拂过卫生室,消毒水味里混着向日葵花籽的清新,远处传来村民的笑声,像在说:再隐蔽的阴谋,也抵不过人心的正义;再危险的陷阱,也挡不住守护的决心。而他们,会带着这份决心,继续追查下去,首到把老鬼和他的余党,全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