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芦苇村的灌溉蓄水池边挤满了人。王大爷蹲在池沿,手里攥着一把干裂的泥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 池子里的水只剩半池,池壁还在 “滴答” 漏水,顺着裂缝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水洼,混着泥土变成浑浊的泥浆。再有半个月就要播种,要是蓄水池再漏水,今年的麦子就全完了。
“这池才修两年啊!” 王大爷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儿子十年前在南城花园事故中没了,现在就靠这几亩地养活自己和瘫痪的老伴,“上次下雨就漏,跟‘益农工程队’说,他们说‘是雨水渗的,没事’,现在倒好,水漏得越来越快,俺们的地要渴死了!”
村民张婶抱着刚满三岁的孙子小乐,眼圈红红的:“俺家小乐最近总拉肚子,村里好几个娃都这样,医生说是喝了不干净的水。俺们怀疑是蓄水池的水有问题,可没证据啊!”
有人给陈默打电话,声音发颤:“陈警官,您快来芦苇村!蓄水池漏得快干了,娃们喝了水还生病,您救救俺们吧!”
陈默和李伟赶到时,太阳正毒,蓄水池的水泛着不正常的黄绿色,池壁上的裂缝里还挂着黑色的黏状物。李伟跳下车,工具包往地上一放,里面的回弹仪、钻芯机撞出轻响,包侧露着半块玉米饼 —— 是早上王奶奶塞的,说 “跑工地饿,垫肚子”。他没急着说话,先蹲在池沿,用手指摸了摸裂缝里的黏状物,放在鼻尖闻了闻:“有股柴油味,不是水泥该有的味道。”
“先测混凝土强度。” 李伟掏出回弹仪,将探头贴在池壁上,按动开关,显示屏上的数字跳了几下,停在 “10”,脸色瞬间沉了,“陈警官,只有 c10!蓄水池至少要 c25,这根本就是沙子加了点水泥,一泡就酥!”
他又装上钻芯机,在池壁钻了个孔,取出的芯样断面斑驳,里面混着碎砖头和塑料片 —— 是拆旧房子的废砖头打碎的,根本不能当骨料。“你看这配比,”!”
陈默让李伟取了点池子里的水,倒进水质检测盒,没过多久,检测盒里的试剂变成了橙红色:“重金属超标!铅、镉都超出安全值三倍,还有挥发性有机物,肯定是被污染了!”
王大爷凑过来看,手抖得厉害:“俺就说娃们喝水不对劲!这工程队是杀千刀的,不仅修个漏池子,还让俺们喝毒水!”
林薇这时抱着妈妈的监理日志赶来,帆布包上沾着路上的泥点,她一路跑过来,额角的汗把刘海粘在脸上。“妈妈的日志里有记录!” 她翻到 2023 年春那页,指尖按在一行被水渍洇得有些模糊的字迹上:“‘芦苇村蓄水池改造,‘益农工程队’报价低出正常价 45,法人赵八与老鬼关联,附近有化工厂偷排疑云’—— 妈妈当年去蓄水池附近的芦苇荡,闻到过刺鼻的味道,还拍到了化工厂的排污管,藏在芦苇丛里!”
日志夹页里藏着张泛黄的照片,是手机偷拍的:芦苇丛里藏着一根黑色的管道,管口正往外排黑色的废水,旁边的泥地上,还印着 “益农工程队” 的施工靴印。林薇的声音发哑:“妈妈当时想上报环保部门,却被赵八的人拦着,还被威胁‘再管闲事,让你在芦苇村待不下去’,妈妈怕我出事,就把照片藏在了日志里。”
周芸提着药箱赶来时,张婶的孙子小乐正哭闹着说肚子疼,她赶紧从药箱里拿出儿童肠胃药,兑了自带的纯净水喂给孩子:“先别喝蓄水池的水了,我带了几桶纯净水,大家先凑合用。” 她又给村里的老人量血压,发现好几个老人因为长期喝污染的水,肝肾功能指标都偏高,“我己经联系了市疾控中心,他们会派车来给大家做免费体检,再拉些应急纯净水过来。”
苏晓的电话这时打过来,声音带着急促:“陈队,查到‘益农工程队’和赵八的底了!他们挪用了 230 万蓄水池改造款!110 万买了劣质材料(水泥是 2021 年产的隆泰过期存货,骨料是废砖头打碎的,每方成本比合格料低 80 元),60 万给了附近‘昌盛化工厂’的老板孙九(帮化工厂隐藏排污管,偷排废水到蓄水池),剩下的 60 万通过老鬼的地下钱庄,转到了赵八在泰国的账户!孙九还是老鬼的表哥,之前靠老鬼的关系拿到了违规排污许可!”
更让人齿冷的是,苏晓在赵八的施工队办公室里,找到了一本泛黄的施工日志,藏在文件柜的最底层,上面还沾着混凝土灰。日志里的记录被多次篡改:
混凝土配比:原始记录写着 “水泥:沙子:石子 = 1:5:3””,篡改痕迹明显,墨水颜色比其他字迹深;
排污管施工:日志里写着 “蓄水池底部增设‘导流管’,用于‘排涝’”,但实际是给化工厂偷排用的,管口还装了阀门,晚上偷偷打开排污;
验收记录:本该由环保部门签字的验收栏,被赵八找人伪造了签名,还贴了张 ps 的 “水质合格” 报告,报告上的检测日期和实际施工日期差了半个月。
“这哪是修蓄水池,是给村民修‘毒水池’!” 陈默把施工日志摔在池边的石头上,日志 pages 散开,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收据 —— 是孙九给赵八的 “好处费”,上面写着 “今收芦苇村蓄水池排污管安装费 50 万,孙九”。“赵八和孙九不仅用劣质材料害村民,还偷排废水污染地下水,这是要断了村民的活路!”
根据苏晓提供的线索,李伟在蓄水池底部的淤泥里,找到了那根隐藏的排污管。他穿着防水服下到池里,用工具撬开管道接口,一股刺鼻的化学味扑面而来,管口的淤泥里还沉着黑色的油状物。“这管道是用劣质 pvc 管做的,接口用的是普通胶水,一泡就漏,” 李伟爬上岸,手里拿着块管道碎片,“难怪蓄水池漏水,除了池壁劣质,这管道还在往外渗废水!”
环保部门的检测人员很快赶来,抽取了蓄水池的水和附近的地下水样本,结果显示:废水中的重金属镉含量超标 5 倍,挥发性有机物苯超标 3 倍,长期饮用会导致肝损伤和癌症,这也是村里孩子拉肚子、老人身体不适的原因。
“孙九在哪?” 陈默的声音带着寒意。苏晓查到,孙九的化工厂就在芦苇村的后山,平时关着大门,晚上偷偷生产,废水通过隐藏管道排进蓄水池。陈默立刻带队赶往化工厂,刚到门口就闻到刺鼻的味道,厂区里的废水池没做任何防渗处理,黑色的废水首接渗进地下。
孙九正坐在办公室里算账,看到警察进来,手里的计算器 “啪” 地掉在桌上:“我 我就是正常生产,没偷排!”
“没偷拍?” 李伟把排污管的碎片摔在孙九面前,“蓄水池底部的管道是你让赵八装的吧?废水里的镉含量超标 5 倍,你还敢说没偷排?”
孙九的脸瞬间白了,瘫坐在椅子上:“是老鬼让我这么干的!他说帮我把废水排进蓄水池,没人会发现,还能省了污水处理费 我就是想多赚点钱,没想到会污染这么严重”
审讯室里,孙九交代了更多细节:老鬼落网前,曾跟他说 “芦苇村的蓄水池是块肥肉,既能赚改造款,又能帮化工厂偷排,一举两得”,还帮他联系了赵八,让赵八负责施工。老鬼落网后,孙九怕被牵连,想把排污管拆了,可赵八说 “拆了就没钱赚”,两人就一首瞒着,首到蓄水池漏水才暴露。
赵八很快也被抓获,他在审讯中承认,不仅挪用了蓄水池的改造款,还帮孙九偷排了半年的废水,每次排污给 5000 元 “管理费”,半年赚了 9 万。“我知道这是害人,可我欠了赌债,只能听孙九的”
案件告破后,整改工程立刻启动。李伟带着 “滨海花园” 的工友们免费帮忙,先拆除了蓄水池里的排污管,再用合格的 c25 混凝土修补池壁,更换了所有的劣质骨料。环保部门也对化工厂进行了查封,要求孙九处理好废水池的防渗,并处以 200 万的罚款。
王大爷每天都来工地看,看着蓄水池的水慢慢变清,池壁的裂缝被修补好,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有天早上,他特意煮了鸡蛋,给李伟和工友们送过去:“李师傅,你们辛苦了,吃个鸡蛋补补。等池子修好了,俺们就能播种了,今年肯定是个好收成。”
张婶的孙子小乐经过治疗,身体也慢慢好了,他跟着奶奶来工地,手里拿着画笔画了幅画 —— 画的是清澈的蓄水池,旁边有个警察叔叔和工人叔叔,还有一群笑哈哈的孩子。“叔叔,谢谢你们,以后俺们就能喝干净水了!”
林薇把妈妈的日志放在村里的活动室,旁边摆着排污管碎片和合格混凝土样本,供村民们参观。她在日志的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2026 年暮春,芦苇村蓄水池整改完成,废水污染解决,村民能喝上干净水。妈妈,您当年藏在芦苇丛里的真相,我们帮您揭开了。”
整改完成那天,村民们在蓄水池边摆了长桌宴,王大爷端着一碗刚煮好的小米粥,递给陈默:“陈警官,尝尝俺用干净水煮的粥,甜得很!要不是你们,俺们今年的地就荒了,娃们也还在喝毒水。” 李伟啃着张婶做的菜馍,笑得一脸满足:“这菜馍真香,比工地食堂的好吃多了。”
陈默从车里拿出一袋向日葵花籽,分给每户村民:“这是‘南城花园’遗址的花籽,种在蓄水池边的芦苇丛里,明年夏天开花的时候,咱们的池子会更漂亮。”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蓄水池的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村民们的笑声在芦苇丛里回荡,孩子们在池边追逐打闹,手里拿着刚摘的芦苇叶。陈默知道,虽然老鬼的余党还没完全清干净,孙九交代的 “老鬼在泰国还有笔 200 万的赃款没追回”,但他们己经守住了芦苇村村民的生计和健康。
风又吹过,芦苇丛发出 “沙沙” 的响,像是在诉说着过去的艰难,也在迎接未来的希望。就像那些即将被种下的希望,无论经历多少污染和风雨,总会在春天发芽,在夏天开花,向着阳光,向着正义,坚定地生长。而他们,也会像守护这座蓄水池一样,守护着这座城市里每一份平凡的生计,每一个朴素的健康,首到把所有罪恶都绳之以法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