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慢慢凑近嘴唇,最后林逍仰头饮尽杯中酒。
见状,蒋朔一脸怒其不争的摇了摇头。
林逍咂了咂嘴,仔细感受着嘴里、喉咙里的火辣感觉。
蒋朔说的对吗?
很对。
他不是一个听不进别人劝告的性格,他非常清楚蒋朔虽然说的过于刻薄,却是彻彻底底的实话。
至于说张嫣在谋划什么,现在也很容易看出来。
既然张嫣曾经的夫君因为那些罪证而死,那么也就是说张嫣早就想要用这些罪证来报仇。
而最好的选择,便是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地位还高的吓人的纨绔子弟。
啧……
要是这么一想,怕是刚才张嫣那些作态也是在演戏吧?
不,不准确。
应该说张嫣的放松是真的,没有一点演戏的成分。
在那些罪证落到他手里的那一刻,也就意味着张嫣的仇报了。
因为张嫣也很清楚,他与苏家不对付,那么林逍如果针对苏家,就不可能只针对一个,不然就太明显了。
他别无选择,只能选择将那些罪证全都交到皇帝那里。
林逍仰头看着蔚蓝且没有一丝云彩遮挡的天空。
他怎么感觉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以后,就没有脱离过阴谋的旋涡呢?
真是头疼啊……
就在林逍“神游天外”之时,蒋朔又没忍住。
“京城大小官员遍地,为何明面上京城一片祥和,歌舞升平?那还不是有眼睛盯着?你以为所作所为天衣无缝,其实在某些人眼里处处都是破绽!”
嗯!?
林逍瞪大眼睛。
不是哥们,这话你也敢说啊?
什么叫有眼睛盯着?
你这话要是被人听到,这复盖面可就很难说得清了啊。
而且鬼知道皇帝有没有什么锦衣卫、绣衣使者之类的玩意在某处猫着?
蒋朔冷哼一声:“瞪什么眼?换做旁人,就是老夫亲儿子,亲孙子,老夫也不可能在这平白饶舌!”
“若不是老夫怕百年后无颜面对老国公,你以为老夫愿意管你这些破事?你爱收谁收谁,爱干嘛干嘛,老夫还怕没吃到肉,反惹一身骚呢!”
对此,林逍也只能是苦笑以对。
都把自己那死鬼老爹抬出来了,他还能说什么?
自己要是哪句话没过脑,让蒋朔这个老爹死忠粉觉得他大逆不道,还不得告诉姐姐啊?
或许是蒋朔觉得自己话说的有点重了,于是有些生硬的转变了话题。
“虽然还不清楚你与苏彦到底因为什么起的争端,但是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你绝对奈何不了他。”
林逍一愣:“为什么?”
蒋朔不屑一笑:“苏家从上到下,除了个别废物,其实都是一个鸟样,爱惜羽毛爱惜的厉害,他们无论做什么,都是不会留下什么把柄的。”
“就算真留下了,那也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查出来的,若是没猜错,苏彦应该也是受人之托,就算你捅出去,他也可以用不知情遮掩过去。”
林逍气的咬牙:“妈的,他还真是乌龟掉进盐罐子——给他这个老王八闲的!”
他并不觉得蒋朔在骗他,因为现在这里面的事,只有他跟胡三,还有那两个侍女清楚。
而他们三个人,蒋朔哪个都没接触,自己也没说,那么也就杜绝了蒋朔替苏彦说话的可能性。
妈的,还以为这次能给苏家来一招狠的。
现在看来,自己的如意算盘大概率算是落空了。
靠!真特么憋屈!
蒋朔听到林遥的俏皮话,顿时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这句话好!老夫爱听!他们苏家老的小的都是这路货色,就是闲的!哈哈哈哈……”
林逍附和的笑笑,不经意间一扭头,却看到胡三正站在不远处。
虽然对于胡三这么快回来了有点惊讶,道林逍还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得,蒋叔,您歇着吧,小侄这还有点小事要处理。”
蒋朔醉眼朦胧的看了眼不远处的胡三,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
书房。
林逍迈步进去,随意的打量了一圈。
书房向来是主人的私密之地,非心腹、挚友不可进入。
说起来,这林家书房,他也很久没有来了,还是跟记忆里一个模样。
身后,胡三小心的关上门,凑到林逍跟前低声道。
“少爷,东西暂时拿不回来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林逍还是蹙起眉。
“给我个理由。”
“张家,着火了,现在正烧的厉害,莫说进去,就是街面上都站不住人了,而且……”
说到半截,胡三咽了下口水,眼底闪过一丝惊惧。
“而且听说张家上下三十多口人,全呛死在里面了,连只耗子都没跑出来……”
林逍猛的扭头看向胡三。
许久,林逍莫名的轻笑出声。
“真不愧是苏家,行事乖张的很啊……”
他的声音冷的象是一块千年寒冰砸碎在地上,刺骨的寒意让胡三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场大火主仆二人都能看出来是谁放的。
但是知道归知道,却没有证据。
不过好在那些罪证藏的地方特殊,倒也不担心被烧毁。
不然的话,哪怕是藏在墙里甚至是密室,都有可能因为灼热的热浪而引燃成一堆灰烬。
胡三看了眼林逍,思考再三,试探道:“少爷,要不……小的把事暗中宣扬出去?就算没有证据,传的多了不也就成真的了!”
林逍不禁嗤笑:“呵,有什么用?”
胡三一愣。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是苏家的苏彦干的,那又如何?张家没落了,掌管钱财的夫人又被我收了,一点利益看不见,谁会闲的没事给一群死鬼出头?”
“更何况,苏彦那王八蛋估计巴不得我跳出去给他‘泼脏水’呢。”
胡三睁大眼睛:“少爷,您意思是说……这是个局!?”
林逍摇了摇头:“不好说,但是能少一事便少一事,张家人的死活跟咱们又没有半毛钱关系,掺和进去干什么?”
虽说林逍对张家无辜枉死的人感到愤怒。
但是人死都死了,他就是现在把苏彦剁碎成饺子馅又有什么用?
人还能活过来不成?
他还是得先顾好自己再说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