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泽用一记强力的重扣向乌野还击。
这是让全场寂静的一球。
牛岛若利落回地面,于此同时,裁判的哨声也吹响。
“嘀!”
白鸟泽28:乌野26
白鸟泽拿下半决赛第一局。
“果然牛岛的实力不在一个次元啊……”
观众席上传来惊叹,场上的球员们喘息略微粗重,对峙的紧张感尚未褪去。
第一局对决,花样齐出的乌野与基础能力更扎实的白鸟泽互不相让,攻守之势不断切换,比分差也维持在一、两分之间难以拉开。
不过最终还是白鸟泽稍占先机。
以两校应援团的喊声为背景,双方教练快速点拨比赛优缺并嘱咐下一场的战术。
很快,中场休息结束,交换球场。
乌野和白鸟泽的选手们走过球网时,牛岛若利突然对身旁经过的日向翔阳严肃道:
“既然能那样起跳,本以为你接球和拦网都很擅长。”
日向与影山误入白鸟泽学园的过往在两人脑海中浮现。
当时日向那句——
“我是混凝土出身的日向翔阳,要打败你进军全国”,在牛岛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可第一局打完,日向的表现令人大失所望。
牛岛若利冷着脸继续问:“没办法在高度上一决胜负,技术又这般拙劣,你想怎么赢?”
日向:?(oдo?;)?!
五雷轰顶。
拙劣——表示幼稚又不成熟,很差,ok了吗?
补习功课时同学教过的知识不合时宜地冒出来,让牛岛的话在日向这里达到双重暴击。
这是吃了有文化的亏。
牛岛若利转身离开,只留下遭受暴击的日向在原地石化。
“喂,不要磨蹭了!”
影山提醒这个落在队伍末尾的橘毛。
日向垮着张小狗脸吐槽:“突然感觉你跟牛岛有点像啊,影山。”
这两人都是面相凶恶,一开口直戳人肺管子的类型,对日向的心脏很不友好。
“是吗?”影山飞雄没听出队友的吐槽,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话,“不过我倒是希望也可以打出他那样的扣杀。”
“我不是那个意思……”
日向彻底躺平,变成一条失去理想的咸鱼。
乌野和白鸟泽的第二局比拼开始。
“嘀!”
这次的首发是——自信满满的五色工。
“阿工发个好球!”
五色工带着他工整的齐刘海,还有排球,走上发球区。
我现在——情绪高涨!
五色工睁开双眼,眼中似乎都放射出星光。
一球决胜负吧!!
自信爆棚的五色工抛球助跑,全力挥出手臂。
“嘭!”
“out!(出界)”
“嘀!”
恭喜乌野拿下开局第一分!
“怎么是全垒打啊——?!”
“cky!cky!”
白鸟泽鹫匠教练与齐藤领队齐齐抬手捂脸,不忍直视。
发球权眨眼间回到乌野手里。
影山尝试模仿及川犀利的压线球,第一次没能成功,被白鸟泽自由人接住。
白布贤二郎趁机组织反攻,大平狮音扣出的球一触后被月岛接起,机会又给到乌野这边。
“传给我!”
日向翔阳大步向前,朝着斜上方高高跃起,目光紧紧跟随影山飞雄及时托来的排球。
“啪!”
日向打出的排球撞上天童觉的小臂,往回反弹,落到地上。
“嘀!”
白鸟泽扳回一分。
天童觉缓缓举起双手。
再次拦死影日组合的天童觉没有掩饰自己的雀跃,摆出志得意满的帅气pose
将本应由对方得到的1分,瞬间变成自己的1分,动摇对方军心的同时,提升己方的士气,这既是最强大的防御,也是最快速的进攻——这就是天童觉的拦网。
月岛萤轻推眼镜,喊住不服气的日向和影山,向队友们开口:
“……三人拦网时的拦网时机,可以交给我吗?”
“哦?!”
“那个月岛居然!”
大惊小怪的队友们马上同意了月岛的建议,并积极发出赞扬和鼓励。
于是接下来:
“oouch!(一触)”
大平狮音的扣球从月岛萤指尖撞过。
“oouch!”
五色工的扣球被月岛萤减去速度。
“oouch!”
川西太一的扣球在月岛萤手上缓解掉力量。
乌野场上一触的声音响个不停,白鸟泽众球员逐渐沉下脸。
“嘁……”天童觉撇嘴轻嗤,“真是难缠的家伙。”
……
观众席第一排,属于青城的区域,两声饱含羡慕嫉妒的叹息传入认真观看比赛的学生们耳中。
棘泽悠真扼腕叹息,神情无比悲伤。
“什么时候,我也能掌握他们那样的拦网?”
“……差不多得了,悠真,我如果有你那种摸高水平,拦网技巧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
金田一受不了同学的凡尔赛了。
“你的追求就只有这么一点吗?金田一?!”
棘泽悠真痛心疾首,学着及川彻的样子假装抹了抹眼角,发出控诉:
“要练就练到最好!无论高度、技巧还是力量,我们都要得到!”
“哦,这样吗。”
金田一眼皮都没抬一下。
见金田一不配合自己,棘泽悠真懒懒地单手托腮,自言自语分析起来:
“天童前辈那种直觉型的拦网我是学不来啦,只能尝试一下月岛的系统性拦网……”
有点难搞。
棘泽悠真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脑门,看起来相当苦恼。
“捕捉对手6人所有的动作、心理细节并加以分析,筹划出可行的方案然后根据战局变化成功执行……这种费脑筋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
月岛萤没有因多次打破对手的进攻而骄傲,他沉下心,继续接受并剖析白鸟泽选手们的动作、表情和想法。
不能沉浸于骗过对方二传手拦网的快感和成就感,要顽强、执着,并且敏捷、决绝,不断地牵制、施压……
“打回去打回去!”
“大地前辈接得漂亮!”
泽村大地抓住三触的机会将球打回白鸟泽场地上空。
“chanceball!(机会球)”
山行隼人接球,白布快速跑到前排就位,几名攻手也做好进攻准备。
额上滑落几滴热汗,白布贤二郎微微抬头,因疲惫而略微迟缓的大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为我们的王牌……开辟道路!
双手举起,与一传过来的排球短暂相触。
受到托力的球飞过川西太一挥舞的手臂,抵达球网另一端,进入牛岛若利的击球范围。
我等很久了……
白布贤二郎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宛如身后有野兽注视。
黑色残影闪过,东峰旭与月岛萤一左一右拦在牛岛若利身前,两名拦网员之间的空隙,恰好可以容纳一球通过。
这样狭小的空间于旁人而言可能只是一道一闪而逝的错觉,可对于牛岛若利这样的顶尖主攻手来说,犹如明灯照亮般清晰透彻。
球路笔直。
牛岛若利挥臂重扣。
伴随一声响亮的脆响,牛岛扣下的排球与月岛突然偏移方向的双手正面相撞。
你们因为焦躁不安而露出破绽的这一刻——
我等很久了。
“啪!”
排球落地,月岛萤拦死了牛岛若利的扣球。
在意识到自己扣球被拦的瞬间,牛岛若利一贯严肃板正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诧异的神情。
比哨声更早响起的是观众的惊叹和欢呼。
“牛岛的球被拦下了——!”
“那家伙是谁?!”
“不认识!好强!”
“第二局乌野反超了!!”
耳边陌生人的声音大到几乎要掀起天花板,称赞、激动、或是单纯的欣赏,一切都是因为场上低头不语的眼镜少年。
……不过是拦下一球,不过是25分中的一分……
不过是个社团活动……
月岛萤红肿的手蜷缩了一下,东京合宿时木兔光太郎的话又一次被他想起。
——如果那个瞬间出现的话,那就是你爱上排球的瞬间。
月岛萤的左手举过头顶,握拳,大力下压。
“好啊——!”
难以言喻的澎湃自胸腔呐炸开,月岛萤呐喊出声。
我怎么可能赢得过牛岛,身体素质比不上,经验比不上,在排球上花费的时间也比不上,根本赢不了。
……只是,我还是会想尽力拦下几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