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顺水人情罢了。
沈丹雪一个女干部,身材好长的漂亮,年纪还轻。
妥妥的超级吉祥物呀!比自己这帮糙老爷们观感上好的多。
顶着乡长的头衔在酒桌上冲锋陷阵,必定让无数老板企业家折腰。
另外再让即将回去的卢友望以党委书记的身份幕后调度,总揽全局。
这样的安排正好,顶妙!
一切都彷彿在朝着他预设的,最有利的方向稳步前进。
会议结束后,杨新民心情愉悦,特意在走廊上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李砚舟。
想和他好好谈谈心,增进一下“班长”和“副班长”之间的感情。
在他看来,县委书记和县长关系融洽,减少内耗,这样才能形成合力。
更好的带领全县发展。
这对他的个人政绩和掌控力也是至关重要的。
“砚舟啊,一会儿有空吗?去我办公室坐坐,聊聊?”杨新民亲切的拍着李砚舟的肩膀。
李砚舟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歉意的说道:“杨书记真不巧,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
需要马上赶去垭口乡一趟,那边有些细节还需要和国旅集团的人最后敲定一下。”
听到“垭口乡”三个字,杨新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齐盛小税罔 蕪错内容
关于李砚舟和那个漂亮能干的副乡长沈丹雪之间的风言风语。
他不是没听到过,早就有一些暧昧的传闻飘到了他的耳朵里。
但对于这件事,杨新民心里跟明镜似的。
最初那波流言,根本就是李砚舟那个前妻陈梅因为家庭纠纷搞出来的诬告。
毫无事实根据。
在他看来,李砚舟人品端正,原则性强。
绝对不会利用职务之便搞什么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退一万步讲,就算两人真有点什么,那也是郎才女貌,正常的恋爱交往。
组织上不仅不会阻拦,还会乐见其成,成全这段政坛佳话。
想到这里,杨新民反而露出一个略带调侃又显的非常体贴的笑容。
凑近李砚舟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砚舟啊,你去垭口乡,是为了工作,我信。
不过嘛你年纪也不小了,生活起居总得有人照顾。
我看小沈副乡长就挺不错的嘛!
听说你们还是大学校友?
有共同话题,应该多深入了解了解。
工作上互相支持,生活上互相照顾,这样也很好嘛!”
李砚舟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回答道:“杨书记,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现在一心只想把工作做好,特别是垭口乡的项目才刚刚起步,千头万绪一大堆事情呢。
个人问题还是等垭口乡的项目真正落成,见到成效之后再说吧。”
听到李砚舟这番“一心为公”的表态,杨新民心中竟生出几分触动。
连连点头,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好!好!砚舟啊,你有这样的觉悟跟干劲,我很欣慰!
好好干,我看好你!盘县的未来,需要你这样的实干派挑大樑!”
望着李砚舟匆匆离去的背影,杨新民满意的收回目光。
背着手,步履轻快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回宽大舒适的办公椅,他回味着刚才会议上的一片和谐以及李砚舟的“表态”。
觉得大局已定,是时候把最关键的一步落子了。
于是再次按铃叫来了黄栋樑。
“小黄,卢友望那边联系上了吗?”杨新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心情愉悦的询问道。
“联系上了,杨书记,他说明天上午就来向您汇报思想。”黄栋樑低着头回答,声音比刚才更小了些。
“好!”杨新民依旧没有注意到联络员的异样。
随口吩咐道:“那你先替我草拟一份书面通知。
内容就是,经县委研究,决定任命原垭口乡党委书记卢友望同志。
作为盘县县政府方面与国旅集团项目对接的总负责人。
全面负责乡政府与国旅集团投资项目的对接,协调跟领导工作!”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要快,尽快把文件弄出来,我要亲自签发了。”
然而,预想中黄栋樑干脆利落的“是,书记”回答并没有出现。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杨新民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向垂手站在办公桌前的联络员。
只见黄栋樑脸色发白,双手紧张的攥着衣角,露出一副畏畏缩缩,欲言又止的模样。
额头上甚至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子。
杨新民皱起了眉头:“怎么了?有问题?”心中掠过一丝不快。
黄栋樑彷彿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猛的抬起头,结结巴巴的说道:“书书记,这么拟定通知可能可能不行啊!”
“不行?”杨新民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
追问道:“什么不行?哪里不行了?”
黄栋樑咽了口唾沫,几乎不敢看杨新民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
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李李县长他他已经以县政府的名义,正式跟国旅集团签署了合作文件。
文件内容明确指定指定由垭口乡的沈丹雪同志,全权代表盘县各级政府,负责与国旅集团的一切项目对接事宜。
而且,而且还保证了县乡两级政府不插手项目具体运作。
这这已经是既成事实了改不了了!”
“什么?既成事实?”
杨新民瞪大了眼睛,彷彿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由于动作过猛,身后的老板椅都被带的向后翻倒过去。
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黄栋樑。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跟暴怒!
“你你说什么?李砚舟他他居然敢绕开县委直接承诺这种约定?
他居然敢绕开我,让那个沈丹雪全权负责这么大的经济项目?”
杨新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的尖厉刺耳。
先前所有的美好设想,所有的政绩蓝图,所有的权力算计。
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轰击的支离破碎!
办公室里,空气彷彿凝固了。
只剩下杨新民粗重的喘息声和黄栋樑筛糠般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