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们去接刘总。
李砚舟的声音把张凯文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在蒋成的带领下,李砚舟亲自前往拘留区接刘志强。
张凯文紧随其后,心里盘算着该如何重新评估盘县的权力格局。
这是作为一名合格联络员必须具备的能力,为领导在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当中提供建议,理清头绪。
与此同时,在拘留室的刘志强已经如同惊弓之鸟。
他虽然见过不少风浪,但嫖娼被抓却是大姑娘上花轿。
头一次。
除了对未知的恐惧之外,更多的则是羞愧跟愤怒。
“他妈的胡凯,办的这叫什么事!”刘志强在心里把胡凯骂的狗血淋头。
娼是对方安排的,酒店也是对方订的。
结果闹到特警上门抓人,自己被关了整整一宿,姓胡的却连面都没露过。
刘志强回想起昨晚的情景,越发觉得蹊跷。
那些特警装备精良,行动专业,完全不像是普通的扫黄行动。
而且他们目标明确,直冲包厢,显然是早有准备。
“难不成是被人下了套?”这个念头让刘志强不寒而栗。
他在商海沉浮二十多年,深知政商关系的复杂性。
如果真是有人设局,那目的何在?是针对胡凯,还是针对自己?
正当刘志强胡思乱想之际,拘留室的门开了。
一名警察面无表情地说道:“刘志强,你可以走了。
刘志强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急忙跟着警察走出拘留室。
当他看到等在外面的人时,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来接他的居然是盘县另一个副县长李砚舟!
“李…李县长?”刘志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中年男子。
李砚舟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刘总,受惊了。
这事是我们盘县做得不周到,我代表县政府向你道歉。”
其实瓢虫是非常难抓的,因为要定罪,就必须抓到现场。
整个过程必须有卖x女收钱,提供服务,而且有严密的前后实质证据。
以刘总三秒侠的耐力,根本不可能,或者说非常难被抓到现行。
往往不经意间他就走远了,你想适时冲进屋,必须得在房间内装摄像头。
可钓鱼执法也是不允许,不符合程序的。
其实现实中大多数瓢虫也不是严格按照程序定罪的,靠的基本都是男女双方的口供。
你承认了?
好!拘留十五天外加罚款。
但刘志强昨晚并没有被固定口供,所以他心中才会疑虑重重,怀疑这是针对胡凯,针对自己设的局。
看到李砚舟出现,刘志强顿时恍然大悟。
不过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任何不满,努力扮演着一位“被帮扶”的对象。
刘志强慌忙用双手握住李砚舟的手。
激动的几乎语无伦次:“李县长,千言万语都不及你对我的帮助。
这个情分我认下了,日后有事需要帮忙,您只管吩咐,我刘志强一定赴汤蹈火!”
这一刻,刘志强的感激是真诚的。
在人生地不熟的盘县,在自己最狼狈无助的时候,一位副县长亲自来接他出拘留所,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李砚舟笑着问道:“刘总不是还要在开发区投资吗?打交道的机会有很多。”
刘志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忙说道:“不投了,不投了,这里的营商环境太差,我哪还敢投资。
怕是真金白银拿出来,要不了一个回合就没了!”
李砚舟神色不变,语气平和地说道:“刘总,这次的事情只是意外,绝对不是常态。
我理解你的顾虑,但也请你相信,盘县绝大多数干部是真心想为地方发展做事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瞒你说,我已经详细了解过你们集团的情况。
你们在江浙一带的酒店业务发展的很好,但想要进军全国市场,光靠经济发达地区还不够,毕竟经济发达地区的投资成本会高很多!
盘县虽然现在只是个县城,但紧靠省会江州市,未来地铁通了,这里就是江州的卫星城,发展潜力不可限量。
有些时候投资未来才是真正赚钱的好生意!”
刘志强沉默不语,但眼神中的抵触明显少了一些。
李砚舟见状,趁热打铁:“我知道,胡副县长之前答应你以工业用地价格拿到商业地块。
这个承诺我无法兑现。
但是,我可以保证,只要你的投资项目符合规划要求,土地价格可以按照相关政策给予最大优惠,各项手续也会一路绿灯。”
“再者!”李砚舟压低声音:“胡副县长现在的处境你也看到了。
连自己的联络员都保不住,更别说保护投资商的利益了。
而我,刚刚进入县委常委,在县里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刘志强抬起头,仔细打量着李砚舟。这个副县长与他之前接触的官员不太一样。
说话直接,不绕弯子,而且似乎对商业逻辑很是了解。
“李县长,不瞒你说,我们集团确实看好盘县的发展潜力。”刘志强终于开口。
“但经过这次事件,我对这里的投资环境确实心存疑虑。”
李砚舟点点头:“我理解!
这样吧,刘总不妨在盘县多待两天,我带你实地考察一下开发区和垭口乡。
特别是垭口乡,那里前不久刚经历洪灾,现在百废待兴,正是需要投资的时候。
而且那里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很适合开发高端度假酒店。”
“垭口乡?”刘志强若有所思:“就是李县长前段时间抗洪的那个地方?”
李砚舟眼前一亮,没想到眼前这个身材矮胖,看起来颇具暴发户气质的江浙老板心思还挺细腻,居然提前做过功课。
他微微一笑:“正是那里!
哑口乡的灾后重建工作是我主抓的,现阶段已经确定国旅集团会进行投资。
我可以保证,任何在垭口乡的投资都会得到最有力的支持。”
刘志强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就多留两天,看看李县长说的这些地方。”
李砚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太好了!小张,马上安排车辆,今天我先陪刘总回酒店休息,明天开始考察。”
张凯文连忙应声,心里对李砚舟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短短十几分钟的交谈,李砚舟不仅化解了刘志强的抵触情绪。
还成功引导他将投资意向转向了垭口乡。这一手,玩的实在漂亮!
回酒店的路上,李砚舟与刘志强相谈甚欢。
张凯文坐在副驾驶座,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面的两人。他
注意到,蒋成的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似乎在保驾护航。
这一刻,张凯文终于明白,盘县的权力遊戏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李砚舟和蒋成的关系,胡凯的处境,刘志强的投资,这一切都像是一盘精心布局的棋。
而他,作为李砚舟的联络员,已然是这盘棋中的一员,包括自己那个省长父亲。
“看来,我得重新审视盘县的局势了。”张凯文在心里默默想着,目光不自觉地投向窗外。
车窗外的街道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而他,即将见证这场权力博弈的最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