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县长,不好了!汤山度假村被警察冲了!”
石文军压低声音,语无伦次的道“我被堵在房间了,救我胡常务救我!”
话未说完,卫生间的门突然“砰”的一声被猛地踹开。
两名头戴黑色面罩,手持冲锋枪的特警就踹开卫生间房门冲了进来。
石文军吓的手机脱手而出,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双手抱头!蹲下!”特警厉声喝道。
石文军整个人呆若木鸡僵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被一名特警踩在脚下。
屏幕碎裂的声音如同他心碎的声音一般。
胡凯家中,卧室。
听着电话那头突然中断的忙音,胡凯猛地从床上坐起。
整个人睡意全无。
安眠药的效力还未完全消退,他感到头脑昏沉。
但石文军那句“救我”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
“怎么了?”包养的舞蹈学院小三被他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的问道。
“没事,县里出了点问题,你继续睡。”胡凯强装镇定,披上睡衣走出卧室。
来到客厅,他打开大灯。
墙上的圆盘时钟显示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胡凯焦躁的来回踱步,脑海中飞速运转。
警察冲了汤山度假区?
县局的警力调动必须经过局长蒋成。
而蒋成是自己的死党,怎么可能不提前通知他?
除非这次行动绕过了蒋成!
想到这里,胡凯冷汗直流。
他立刻拿起座机话筒,拨通了唐万龙的电话号码。
三天前唐万龙联络过他,还是老一套的试探口风。
对于唐万龙这个老朋友,胡凯早就有意见,于是随口给糊弄了过去。
哪晓得现在在他的度假村又发生了这种事情,简直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胡凯本想先好好教训唐万龙一番,哪晓得对方的电话直接关机了。
这傢伙难不成有睡觉关机的习惯?谁他妈的教他的陋习?
胡凯气的不行,挂断电话后又拨通了蒋成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蒋成含糊不清的声音:“老胡?这都几点了有啥事啊?”
“老蒋,汤山度假村怎么回事?为什么有警察行动?”胡凯强压怒火问道。
“什么警察行动?”蒋成的语气透着真实的困惑:“我不知道啊,县局今晚没有特别行动。”
胡凯终于忍不住爆发:“你他妈这个公安局长怎么当的?石文军刚才来电话,说他们在汤山度假村被警察抓了!电话说到一半就断了!看程度不像是普通民警,搞不好是特警!”
蒋成显然被这个消息惊醒了:“什么?你等等,我马上去问!”
挂断电话,胡凯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
墙上的时钟秒针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盯着那缓慢移动的指针,第一次感觉到时间如此难熬。
石文军虽然有时办事毛躁,但终究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
若是石文军在里面乱说话,牵扯出一些不该说的事情
胡凯不敢再想下去,起身倒了杯水,手却不听使唤地颤抖,水洒了一地。
就在他弯腰擦拭时,电话突然响起。
胡凯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电话:“老蒋,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蒋成语气古怪:“搞错了搞错了!妈的,一场误会!”
“误会?”胡凯皱眉。
“手下人接到群众举报,说是汤山度假酒店有人卖淫嫖娼。”
蒋成无比歉意的解释道:“治安大队人手不够,就从特警队调了几个人。
哪晓得他们小题大做,全副武装就冲进去了,结果抓错了人。”
胡凯沉默片刻,声音冷得像冰:“老蒋,你觉得这个解释说的通吗?”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几秒后,蒋成压低声音说道:“老胡,这事的确是一场误会,闹了个大乌龙罢了。
行动是副局长批的,我完全不知情。
主要县局特别行动队成立没多长时间,我就没怎么插手过。
本以为是面子工程,哪晓得这帮傢伙闹了这么一出!”
听到这番解释,胡凯本来已经沉入谷底的心稍微好受了点。
不过质询的语气却没变,深吸一口气问道:“人呢?你准备怎么办?”
蒋成不假思索的说:“放心吧,我这就亲自跑一趟,保管处理干淨,没有任何记录。
文军跟了你这么多年,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蒋成以为胡凯关心的是石文军,岂料胡凯根本没把石文军的安危放心上。
怒道:“我问的是他妈的那帮浙江商人!被你们这么一吓,明天还他妈的不都跑了?
他们跑了,金河开发区谁来投资?今年年末的gdp增长点谁来完成?”
蒋成被怼的哑口无言,沉默半天才说道:“你放心老胡,那帮商人的情绪我亲自去安抚,保管不影响你的事情。”
事已至此,胡凯再怎么骂蒋成也没用。
只能尽力去补救了。
挂断电话,胡凯闭上双眼,伸手揉了揉酸胀无比的太阳穴。
他站在落地窗前,这里是盘县最好的楼盘普罗旺斯花园。
是唐万龙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价值百十来万。
胡凯没用自己的名字,而是用的乡下一个表叔的名字办理的房产登记。
平常用来豢养他在江州舞蹈学院包养的那个大二舞蹈生。
算是胡凯私人的秘密小天地。
本来刚才要去汤山度假村招待客人,哪晓得舞蹈生闹彆扭,说自己怀孕了。
让他过来看看,胡凯一时相信就过来了。
哪晓得因祸得福,逃过了这次的乌龙事件。
如果堂堂常务副县长被扫黄抓捕,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想到这,胡凯只觉得浑身上下不寒而栗。
窗外就是县城最美的中心公园,可此刻却一片漆黑,给人一种望不到头的黑暗。
盘县的夜晚,从未像此刻这样让他感到不安。
至于具体哪里不安,他又理不清头绪。
胡凯拿起手机,翻到老领导杨新民的号码。
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拨出。
与老领导的关系渐行渐远,这是胡常务翅膀硬了的象征。
如果此刻半途而废,向对方示弱,今后怕是又会成为杨新民手下的马前卒。
胡凯当了十多年马前卒,他实在是太想摆脱这个身份而独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