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斌被抓的消息,第一个收到的是他的妻子曼红。
这位曾经在时尚圈摸爬滚打的平面模特,在嫁给陈建斌后早已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
如今突遭变故,整个人都慌了神。
曼红在嫁给陈建斌之前,确实是模特圈里的一员。
但模特界争奇斗豔,人才辈出,寻常人哪是那么好混的。
说好听点曼红是时尚界的从业人员,说不好听其实就是私钟模特。
在认识陈建斌之前,她一直从事约拍的工作,六个小时千儿八百的,赚的都是辛苦钱,还不一定有活儿。
认识陈建斌之后,曼红就彻底告别了那份不稳定的工作。
整天吃喝玩乐,基本不干正事。
所以当派出所派人通知她,说陈建斌因为诈骗、行贿等等罪名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她整个人都傻了。
根本不知道这种关键时刻应该先请律师,去看守所里找到正主问明情况。
而是慌里慌张地跑回家,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陈建国和张爱珍老两口。
“爸、妈,建斌建斌他被抓了!”曼红哭的梨花带雨,妆容都花了。
陈建国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顿时摔的粉碎:“什么?怎么回事?”
“说是说是经济犯罪,诈骗、行贿”曼红泣不成声,结结巴巴的道:“现在人在看守所里,街道派出所打电话通知我的,爸妈,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张爱珍猛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明知故问的道:“怎么会这样?建斌不是一直在做建材生意吗?怎么会牵扯到行贿?”
曼红摇摇头,她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平日里她只关心新款包包跟化妆品,从不过问丈夫的生意。
陈建国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很快镇定下来。
他赶忙发动自己的人脉关系想要捞人,奈何他认识的老关系一个比一个菜,别说去公安系统捞人,就是去街道办都搭不上话。
无奈之下,陈建国只能硬着头皮拨通了棉纺厂老厂长的电话。
这个电话不打还好,一打之后差点没被埋怨死。
“老陈啊老陈,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老厂长的声音充满了愤怒:“我儿子郝涛被纪委带走调查了,都是你家建斌害的!这笔账我要跟你们陈家好好算清楚!”
陈建国听的胆战心惊,根本不知该如何回应。
正当他纠结的时候,旁边的张爱珍果断将电话挂断。
陈建国愕然地看着老伴:“你这是干什么?”
张爱珍撇着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老郝他儿子郝涛拿钱的时候咋不怪咱?
现在出了事就想要找后账,没门!”
她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你呀!!!没用的废物,一把年纪一个有用的关系都没有!”
陈建国苦笑道:“要不咱还是找前女婿吧,我听梅梅说砚舟他现在是盘县的县委常委了。
建斌不是在他的地头上出的事么?咱找他帮忙,这孩子念旧情,为人厚道,一定会帮忙的!”
旁边的曼红泪眼婆娑的说:“没错爸,咱就找李县长帮忙,他是县里的实权派,说话有分量!”
这回,就连最看不起李砚舟的张爱珍也妥协了。
在她心里,宝贝儿子比什么都重要,李砚舟这个前任女婿成了搭救儿子唯一的出路。
两老很快将正在上班的女儿陈梅喊了回来。
与她一起回来的还有陈梅新交的男朋友,区城管办的张科长。
见到外人,陈家几人都默契的没提李砚舟这个前任女婿。
曼红哭着拉住陈梅的胳膊:“梅梅,建斌被公安局的人抓了,是商务经济纠纷,咱们要要捞人呀!”
张科长不明所以的抽着香烟,竖起耳朵默默听着。
他跟陈梅才谈了两个月恋爱,只知道陈梅的前夫也是体制内的,并不知道对方是县长。
听见曼红说要捞人,他一边抽烟,一边专业的分析道:“既然是经济纠纷,那就是民事罪责啊,人现在在哪?”
曼红哭哭啼啼的说:“人在看守所里,你你有关系没?”
“额如果人在看守所里”张科长皱起眉头,表情认真的说:“那可能涉及刑事问题了。
不过不要紧,只要是经济罪,问题都不大。
我在区法院有熟人,改明儿打个招呼,先让你们先去看守所见见陈大哥!
至于后续该怎么办,你们放心吧,我会尽力找关系的。
不是我吹牛,我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老同学老朋友,还是不少的!”
张爱珍在旁边毫不留情的嘲讽道:“小张,这案子可不小!
听说连一个城乡建设办公室主任,副科级的领导干部都被纪委带走调查了!
你也是副科级别吧?你有这个本事捞人不?”
“行贿受贿啊?”张科长听的目瞪口呆,喃喃的说:“最近省里严查腐败问题,陈大哥这是撞枪口上了呀!
这事不好办了,以我那庞大的人脉关系,怕是也有些吃力呀!”
张爱珍早看张科长不顺眼,觉得女儿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这傢伙咋比也比不上玉树临风,身材高大,还是处级干部的李砚舟啊。
于是当面怒怼嘲讽道:“就知道你不行,既然没本事就缩一边少讲话!”
“额”张科长被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陈梅责怪的说:“妈,大哥出事谁都不想,但这也不是你冲着小张发火的理由呀。
人家一听家里有事,连工作都放下了就陪我赶了过来。”
张爱珍眉毛一挑,怒道:“怎么?还没嫁出去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陈梅情绪低落的说:“没有,我没有胳膊肘往外拐!”
陈建国不想看两人吵嘴,赶忙插话道:“梅梅,今天喊你来是让你去找砚舟的,他肯定能救你大哥。
哎呀你大哥他不容易啊,你这回可得帮帮他!”
张科长听过陈梅前夫的名字,这会儿听到自然满脸的不悦。
没好气的说道:“陈叔,大哥的案子不小,那个李砚舟能行么?你们可别被骗了哦!到时候又花钱又费力,人还捞不出来,整一个白忙一场!”
张爱珍哼哼两声,没好气的怼道:“我前女婿可是盘县的县委常委,副县长,处级干部,你一个小科长怎么知道他行不行?”
张科长整个人都愣住了,万万没有料到陈梅的前夫居然是盘县的副县长。
论级别比自己这个副科高的多啊。
他顿时尴尬不已,脸色红的发烫,是羞臊的。
陈梅怒道:“妈,您别说了!我去找还不行么!我这就请假去盘县找人!”
陈梅说完,转身就往楼下走。
张科长见状立即跟上。
一楼花坛边,陈梅钻进那辆飞度的驾驶室,见车外的张科长迟迟不上车,于是降下车窗问道:“你怎么不上车?”
张科长有些拘谨的说:“小小梅,我还是不去了吧。
嗨我忘了说,下午队里还有个会要开,你知道的,我是城管办的骨干,他们没我不行啊。”
陈梅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啥都不懂的官太太了,察言观色的本事长进不少。
见张科长这副模样,当然知道对方是自惭形秽了。
于是善解人意的点点头道:“行,那我自己跑一趟,你也别担心,好好工作。”
张科长微微感动,嘱咐道:“小梅你开车慢点,县里在修路路不好走。”
陈梅点点头,发动汽车离开了。
张科长则低着脑袋站在原地,心中反覆想着刚才张爱珍嘲讽自己的话。
自己咋就遇到了个前夫是县长的女人,这日后要是结了婚,该咋相处啊
车子驶出小区,陈梅的心情复杂难言。
她知道自己这一去,等于是在李砚舟面前彻底低头。
但为了大哥,她又别无选择。
路上的景色飞速后退,陈梅的思绪却飘回了过去。
她想起刚结婚时,李砚舟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科员,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
那时他虽然穷,但对她的好却是真心实意的。
后来他一步步升迁,工作越来越忙,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她开始抱怨,开始嫌弃他不会钻营,在副县长的位置上一待就是十年。
现在回想起来,陈梅才意识到,李砚舟不是没有能力,而是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他宁愿在基层踏踏实实做事,也不愿意走歪门邪道。
而她和她的家人,却一直在逼他违背自己的原则。
“我是不是做错了?”陈梅喃喃自语,眼中泛起微微的泪光。
但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必须去求李砚舟,为了那个从小护着她,疼她的大哥。
车窗外,盘县的轮廓渐渐清晰。
陈梅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情绪。
她知道,接下来的见面,将决定她大哥的命运,也将决定她和李砚舟之间最后的一丝情分能否保留。
而此刻的李砚舟,正在去往垭口乡下辖村落的路上,对于陈建斌这个打着自己旗号诈骗落难村民的,前任大舅子。
他是绝对不会手软的,必须得当成典型来法办,起到威慑那些潜在坏分子的作用。
要不然日后垭口乡的重建工作势必会受到严重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