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晓得这通电话打过去,却只听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他又打给石文军,电话倒是通了,石文军却只说“胡常务在开会,我会转达”,就匆匆挂了。
唐万龙恶狠狠的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网:“廖国强!你这个老狐狸!跟胡凯斗,冲我撒什么气!”
他瘫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一支接一支的抽烟。
烟雾缭绕中,满是绝望的神色。
汤山度假区是他半辈子的心血,现在被税务、城管、消防轮番折腾。
眼看就要垮了,可他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廖国强拿捏。
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
事实就是如此,虽然杨书记在常委会议上“敲打”了胡凯跟廖国强。
但政治斗争素来都是残酷的,特别是胡凯跟廖国强此刻这种状态。
一方对另一方已经亮了“刀子”,另一方也露出了“獠牙”。
所以根本就没有迴旋余地,必须死战到底。
这就跟丛林里潜伏许久的野兽一般,要么隐藏在丛林之中始终发现不了对方。
一旦获悉对方存在,必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只有当一方彻底胜利,另一方才会彻底臣服,而这场“战争”才会消弭其中。
与此同时,江州市公安局审讯室里。
灯光惨白刺眼。
黄润泰坐在铁椅子上,双手戴着手铐,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满是红血丝。
却依旧嘴硬:“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金河防汛堤的工程是公开招标的,我公司是合法经营,没有任何问题!”
蒋成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证据,指尖在文件上轻轻敲着,发出“哒哒”的声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本来蒋成只有“旁观”的资格,奈何黄润泰的“嘴太硬”就是不开口,只能由他这个“审讯高手”出马了。
“黄润泰,你再嘴硬也没用。”蒋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已经查了与你相关的一切银行流水。
前年3月15日,你托你远房表叔给张利民的侄子转账200万。
5月28日,给廖俊的保安公司转了180万。
7月12日,又给姚红双的账户转了70万。这些钱,是什么意思?”
黄润泰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闪烁:“那是那是生意往来!
张利民侄子的公司给我提供建材,廖俊的保安公司负责工地安保,姚红双帮我介绍客户。
这些…这些都是正常的服务费!”
“正常服务费?”蒋成冷笑一声,把一份银行明细推到他面前:“张利民侄子的公司,注册资本只有10万,连建材贩运资质都没有,怎么给你提供建材?
廖俊的保安公司,在防汛堤施工期间,只派了两个保安看大门,值180万吗?
姚红双一个盘县宣传口的小科长,能给你介绍什么客户,还值70万?”
黄润泰的额头渗出冷汗,却还是咬后槽牙:“我…我乐意给!我有钱,想给谁就给谁,你们管不着!”
“我们是管不着你给谁钱,但我们管得着你贪污国家防汛工程款!”
蒋成猛的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我们已经调查了防汛堤的施工记录。
你用的砂石是不合格的‘水洗砂’,钢筋的型号比设计要求低两个规格,水泥更是过期的!
这些劣质材料,导致防汛堤在洪灾中差点溃堤,你知道吗?
要是溃堤了,防汛堤边的五个村都会被淹,老百姓将死伤无数!你这可是草菅人命!”
黄润泰的身体开始发抖,却还是不肯松口:“我我没有!材料都是合格的,是今年的洪灾太大了,跟我没关系!”
蒋成忽然又放缓语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黄润泰面前。
照片上是黄润泰的老婆跟女儿,正站在国外的别墅前笑容灿烂。
“黄润泰,你老婆孩子都在加拿大,名下有两套别墅,三辆豪车,这些钱,都是你干工程赚的?”
蒋成的声音带着几分诱导:“你现在嘴硬,只会加重刑期。
你知道这些照片是谁拍的么?不怕告诉你,我们的同事已经在你家周围,随时都能行动。
但我还想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如果你老实交代问题,我们可以帮你申请从轻处理,说不定还能保住你老婆孩子在国外的资产。
要是你继续抵赖,不光你要坐牢,你老婆孩子的资产也会被冻结,到时候她们在国外怎么生活?”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黄润泰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照片上老婆孩子的笑容,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肩膀剧烈颤抖:“我…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的交代着:“金河防汛堤的工程,我是花了850万中的标。
但其实是张利民暗箱操作,把其他公司都排挤出去了。
中标后,张利民跟我说,要‘意思意思’,我就分三次给了他500万。
第一次200万,第二次150万,第三次150万,都是通过他侄子跟亲戚的账户转的。”
“廖俊呢?”蒋成追问。
“廖俊是姚红双介绍的。”黄润泰抹了把眼泪:“姚红双跟我说,廖俊是廖国强的儿子,能帮我搞定应急管理部门的验收,让我给点‘好处’。
我就分三次给了廖俊360万,他确实帮我打通了验收的关系,让劣质工程矇混过关了。”
“姚红双的70万呢?”
“姚红双是张利民和我的情人,也是廖俊的情人。”
黄润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她帮我在张利民和廖俊之间牵线,那70万是‘介绍费’,也是给她的‘零花钱’。”
蒋成点点头,又问:“850万的工程,你光给他们分红就930万,明显亏了,你怎么赚钱?”
“靠追加预算!”黄润泰苦笑道:“我以原材料涨价还有设计变更为由,三次向县里申请追加预算,张利民每次都帮我批了。
第一次追加500万,第二次追加600万,第三次追加350万。
加上最初的850万,县里和国家补贴一共出了2300万。
扣除930万的分红,再减去人工、材料、车辆的成本930万,我纯赚了700万!”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蒋成看着黄润泰崩溃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
就是这些蛀虫,把民生工程当成摇钱树,差点害死金河沿岸的老百姓!
他站起身,对记录员说:“把他的供词整理好,报给市纪委!”
走出审讯室,蒋成掏出手机拨通胡凯的电话,语气坚定的说:“老胡,黄润泰全招了,廖俊涉案360万,姚红双70万,证据确凿!”
电话那头的胡凯听到这个消息,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随即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廖国强,你不是想报复我吗?这次我看你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