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热热闹闹的办公室,此刻却安静的可怕,彷彿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自己就跟臭虫似的,谁都躲着。”李俊心里苦笑,拎着东西,慢慢腾腾走出县政府大楼。
门口的门卫室里,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目光倾斜的瞧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
老大爷是东山人,跟李俊是同乡,平时见了面都会用东山话聊几句。
见李俊上班时间出来,手里还拎着东西,老大爷笑着招手:“小李,咋回事啊,上班时间咋出来了?要跟着领导外出公干是吧?”
李俊勉强挤出个笑容,用东山话回答:“不是的,家里有点事,要临时回去一趟。
说完,他不敢再看老大爷的眼睛,匆匆离开了。
“这小夥子,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老大爷纳闷的嘀咕一句,看着李俊的背影摇了摇头。
李俊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心里又酸又涩。
他考了三年公务员,吃了多少苦,熬了多少个大夜。
头悬樑锥刺股,这才进了县政府。
本以为能从此平步青云,没想到才几个月就落得个被开除的下场。
他甚至想过,要是当初没去拦记者,要是当初工作认真点,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个结果?
反正李县长的性格好,心地善良,就算自己没有按照对方的指示办事,相信对方也不会拿自己咋地。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干了这么长时间的联络员,此刻的李俊终于总结出第一个道理。
那就是当领导的联络员不能一味服从命令,关键时刻还得帮领导把着点尺度!
要不然既害了领导,更害了自己,也不知道李县长现在怎么了
就在这时,一辆长丰猎豹越野车风驰电掣地驶来,“吱呀”一声停在他面前。
李俊正憋了一肚子火,见状正要破口大骂。
此时车门打开,司机刘强东跳了下来。
“刘师傅?”李俊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您怎么在这儿?李县长呢?他是不是是不是没事了?”
他想问“是不是被纪委放出来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刘强东取下脸上的黑墨镜,颇为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朝着他招招手:“上车,跟我走。”
李俊不敢多问,赶紧钻进副驾驶。
越野车发动起来,一路朝着江州市区驶去。
李俊坐在副驾上,心里七上八下的,想问又不敢问,只能偷偷看着刘强东的侧脸。
刘师傅是县政府小车班的司机,在县里干了很多年,听说跟李县长很熟,肯定知道点内情。
车子最终停在了江州市汉昌区的大学城,江东大学西侧校门口。
刘强东摇下驾驶位车窗点燃一支香烟,吸了一口。
抬手指着校门口内的一栋红色办公楼,说:“小李,看见没?那栋楼是学校的教务处,你以后就在这儿上班。”
“上班?”李俊一脸懵逼:“我我不是被县里开除了吗?这里是什么工作?”
“辅导员。”刘强东吐出几个烟圈,语气平淡的道:“负责管理大一新生,干得好的话以后能转成事业编。
对了,有机会考个教师证,专业英语的级别也提提高,李县长说了对你有好处!
可别瞧不起这份工作,江东大学是省重点大学。
福利待遇比社会上那些私企强多了,稳定,还不用像在县政府那样勾心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