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的盘县可以说是极其不太平。伍4看书 勉废岳黩
先是县长张利民不打招呼就“退休”的离奇事件,接着是垭口乡突如其来的洪涝灾害,每一件事都牵动着全县上下的神经。
洪灾问责会议结束后,各种小道消息就在县政府内不胫而走。
最引人关注的说法是,当时如果不是正在视察水利的李砚舟处理得当,恐怕此时的盘县已经是一片泽国了。
参与过抗洪支援的干部们私下里都对李砚舟处理事态的果决讚不绝口,整个县政府大楼内,基本都在夸李县长处事沉稳,临危不乱。
李砚舟的风评在短短几天内得到了极大提升,这个十多年默默无闻的副县长,突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这天下午,石文军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准备交给常务副县长胡凯批阅,路过秘书办时,里面传来的声音让他的脚步顿了顿。
“你们是没看见!当时金河的洪水都快漫过防汛堤了,李县长就站在堤上,手里拿着喇叭,指挥三百多号人扛沙袋,那气势就跟打仗时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似的!
新来的联络员李俊唾沫横飞,正跟几个同事吹的兴起,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我跟在李县长身边几天没合眼,亲眼看见他半夜还在给民政打电话,催帐篷,催棉被,就怕老乡们冻着。
这种领导,才叫真正为老百姓办事的!”
石文军站在门口,脸黑的像锅底。萝拉小税 庚辛罪筷
他是常务副县长胡凯的联络员,是胡凯从老部队一手运作来的,跟了胡凯五年,算是铁杆心腹。
在他眼里,李砚舟不过是运气好,洪灾时恰好在垭口乡,捡了个大便宜,凭什么现在全县都在夸他?
“后来我跟李县长去安置点,老乡们见了他都拉着他的手哭,说要是没有李县长,他们的房子早被冲没了!还有王鲁村的张奶奶,非要给李县长塞土鸡蛋,说李县长是救命恩人!”
围观的几个年轻秘书听的入神,不时发出惊叹声。
石文军没好气的撇了撇嘴,心里暗骂:李俊这小子,才来秘书办多久?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不就是跟了李砚舟几天吗?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狐假虎威的样子,看着就噁心!
他抱着资料,快步走向常务副县长办公室,敲了敲门,然后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胡凯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金河防汛堤的调查报告,眉头微微皱着。
“胡常务!”石文军凑上前,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不满:“刚才我路过秘书办,听见李俊那小子在瞎吹,说李砚舟在垭口乡多厉害,老乡多拥戴他,还说什么没有李砚舟,盘县就成泽国了。
您说他狂不狂?一个刚入职的秘书,也敢这么大放厥词,不就是仗着跟了李副县长几天吗?”
他见胡凯依旧低头看那份报告,于是顿了顿:“还有啊常务,我觉得李副县长也没那么神!抗个洪救个灾,有啥了不起的?
要不是消防战士跟武警战士专业,冲在前面扛沙袋,救老乡,轮得到他李副县长出头吗?
他不过是刚好在现场,指挥了几下,就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了,这也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胡凯放下手里的报告,抬眼看向石文军,眼神里带着几分严厉:“文军,你这话是怎么说的?”
石文军被他看得心里一紧,委屈巴巴的说:“老连长,我就是觉得不公平,明明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现在倒好,全成了李副县长一个人的功劳。精武晓税旺 首发”
听见这声老连长,胡凯肚子里的火气消散了大半,但还是一脸严肃的教训道:“小石,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当联络员就代表领导,不能乱说话,乱搞对立!
联络员跟领导的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如果因为联络员在外面说了什么有争议的话,而对领导产生负面影响,这就是个不合格的联络员!”
石文军的脸瞬间白了,额头上开始冒冷汗:“胡常务,我…我错了。”
胡凯微叹口气,强调道:“李副县长在垭口乡的洪灾中贡献突出,这是事实,出去之后别乱讲话,要有大局观!同志之间要学会团结!”
石文军被骂了一顿,连忙承认错误,吓的额头上全是冷汗:“是是是,胡常务批评的对,我以后一定注意。”
胡凯虽然教训了下属,可心里也明白,这两天县里的确传出很多称讚李砚舟的话,这让他不免有些警觉。
毕竟张利民的县长位置空了出来,自己现在的竞争者是廖国强,但保不准李砚舟借着这件事情上位,成为自己的竞争者。
见石文军怀里抱着一摞文件,胡凯问道:“这是什么?”
石文军这才想起正事,连忙把文件放在胡凯面前:“胡常务,这是县电视台准备做的专题节目脚本,还有一些拍摄的照片,宣传部那边让我拿过来请您过目,说是要宣传一下垭口乡抗洪救灾的事迹,树立正面典型。”
胡凯拿起最上面的一叠照片,随手翻了翻,第一张就是李砚舟站在防汛堤上,手里拿着喇叭,身后是扛沙袋的群众,照片的角度拍的极好,把李砚舟的身影衬托的格外高大。
视觉上的冲击力不可谓不强。
他眉头一皱,毫不犹豫的将文件丢了回去:“让他们再审审!把里面无关紧要的划面都剪了!垭口乡能抵挡住洪灾,是靠全县上下齐心协力,靠老百姓自救,靠县里及时调配支援,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搞这种个人英雄主义,像什么话?”
石文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原来领导也看不上李砚舟,刚才教训自己,不过是怕影响不好罢了。
他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老连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跟宣传部说,让他们重新修改脚本,突出集体的功劳,不搞个人崇拜。”
“去吧,尽快处理。”胡凯挥了挥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联络员走后,胡凯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确实,李砚舟这次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如果让他借着这次抗洪的功劳继续积累声望,难保不会成为自己竞选县长的潜在对手。
就在他算计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听了一阵,语气突然诧异起来:“什么?你是说李县长指使秘书抢夺了市里记者在垭口乡拍摄的新闻资料?不可能吧?李县长一向循规蹈矩,连迟到早退都没有过,怎么可能犯这种原则性的错误?”
电话那头又说了些什么,胡凯的脸色由疑惑转为意味深长:“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提供的信息。”
挂断电话,胡凯冷笑一声道:“李砚舟啊李砚舟,刚出了一次头就犯了个大错,还是阻碍市里记者调查的原则性大错,我看你的政治智慧也就到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