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陈梅深吸一口气,翻出通讯录里高志远的手机号码。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这个号码还能不能打通。
幸运的是电话响了几声后被人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喂,哪位?”
“请问是高志远先生吗,我是我陈梅。”陈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动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轻笑:“哟,这不是我们当年的校花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陈梅强忍着不适,娇声道:“志远,这么多年没见,想和你叙叙旧,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喝杯咖啡?”
高志远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好啊,正好我今天下午有空,就约在金融街那家星巴克吧。”
下午两点,陈梅提前十分钟到达咖啡厅,特意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精心打扮过,穿着一条显身材的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容。
想要重新唤起高志远对自己的好感。
高志远准时到达,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十分精明干练。
与记忆中那个书呆子气的学生会副会长形象判若两人。
“志远,这里!”陈梅起身挥手示意,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高志远走过来,在陈梅对面坐下,先是打量了她一番。
随即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山叶屋 醉芯蟑結庚欣快”
陈梅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的魅力攻势起效了。
她撩了撩润洁的发梢,娇声道:“志远你真会说话!看来还是社会锻炼人哦,如果你以前也这么会讲话”
“会怎么?如果我以前也这么会讲话,你是不是就选我而不选李砚舟了?”高志远伸长脖子,看样子是被陈梅的话给勾起了兴趣。
陈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往后缩了缩身子,柔声道:“你真讨厌,咱都一把年纪了,还总说这些陈年旧事干嘛,我我闺女都上高中了!”
“可你还是这么光艳照人呀”高志远坐回椅子上,双手摊了摊。
不得不说陈梅的魅力是毋庸置疑的,快四十岁的人了,脸上居然连一条皱纹都没有。
皮肤紧致,洁白细嫩,身材匀称高挑,穿衣更是得体高贵。
这得益于常年的养尊处优,生活中几乎没有什么烦恼。
如果换做普通已婚妇女,就算天资极棒,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以及孩子跟家庭生活的消磨下,也会显露疲态。
老款奥迪a8虽然老了,那也是顶级豪华车。
陈梅见高志远对自己依然如此热络,心中一阵高兴,索性将此次的目的说了出来。
“其实今天找你,是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
高志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忽然变的锐利起来:“哦?什么事能让我们的校花大人亲自来找我?”
陈梅故作忧愁的叹了口气:“是我大哥陈建斌的事情,他的建材公司最近资金周转有点困难,在城市商业银行有一笔贷款快要到期了。
你看能不能帮帮忙,在你们工商业银行贷一笔三百万的款子帮他渡过难关?”
高志远闻言,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明显的嘲讽:“陈建斌?就是那个打着李砚舟旗号在盘县接工程的陈建斌?”
陈梅愣了一下,没想到高志远会这么说:“志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志远放下咖啡杯,眼神逐渐变的冰冷:“陈梅,你以为你那个大哥是什么正经商人?他的建材公司要不是靠着李砚舟的关系,怎么可能在盘县接到那么多工程?”
他顿了顿,继续嘲讽道:“还有你那个弟弟陈建文,简直就是个废物!每天吃喝玩乐,最基础的业务都谈不清楚!”
陈梅尴尬的笑道:“我弟弟陈建文是有点不着调,我回家说他,好好的教育他,志远,建文他是不是哪得罪过你?”
高志远冷笑一声:“他还没这个资格得罪我!你以为你那大哥是做生意的材料?
他比你弟弟还要废物!你弟弟起码不害人,陈建斌那坏种净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早他妈就在江州的建材行业里臭了名声!”
陈梅都听傻了,这些情况她从未听过。
在她印象中,大哥是个精明能干的商人,弟弟虽然爱玩但也没什么大毛病。
高志远看着陈梅震惊的表情,继续针锋相对道:“陈梅,你跟李砚舟离婚了吧?”
“你你怎么知道?”陈梅满脸诧异,整个人显的极度慌乱。
高志远撇撇嘴说:“体制内的小道消息传的是最快的!
我说你陈梅为人这么势利,咋李砚舟这棵参天大树都要劈了?
是傍上了级别更高的国家干部?不对呀,现在的干部都喜欢十八九岁的女大学生。
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老帮菜?你再过两年都要绝经了吧”
本以为高志远是自己的爱慕者,哪晓得对方居然还记恨当年的事情。
陈梅被骂的满脸委屈,脖子都红了,结结巴巴的道:“我我才没有!你污污衊我我”
“你不势利?还是你没傍上大领导?”高志远毫不留情的打断道。
“当年你选李砚舟不选我,不就是他当上了国家干部么?操!
你以为你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女神?哼,也只有李砚舟那种傻子才会要你。”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当年李砚舟刚进黄州市政府,很快就得到了黄州市委书记的赏识。
书记甚至想招揽他为上门女婿,把他当接班人培养。
但这小子傻啊,只喜欢你这样的庸脂俗粉,硬是拒绝了这门亲事。
错过了当市委书记家女婿的天赐良机!”
高志远说完,冷笑着站起身,往桌子上扔下一张百元钞票:“咖啡我请了!至于贷款的事,告诉你哥,别再白日做梦了。
我们银行不会给信誉不良的人放贷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咖啡厅,留下陈梅一个人呆若木鸡的坐在原地。
陈梅的大脑已经彻底短路,高志远的话像一记又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她万万没有料到,李砚舟居然如此珍爱自己,就连攀上市委书记家高枝的机会都给放弃了。
回想起这些年来自己对李砚舟的种种嫌弃跟抱怨,陈梅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羞愧跟后悔。
她一直认为是自己下嫁了,受了委屈,却不知道李砚舟为了她放弃了多么宝贵的机会。
“我我都做了些什么啊”陈梅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她突然想起离婚那天,李砚舟平静的在离婚申请书上签字的模样。
那时她还以为他是迫不及待想要摆脱自己,现在才明白,那或许是被伤透心后的绝望。
“砚舟我对不起你”陈梅趴在咖啡厅的桌子上,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不是一个副县长夫人的头衔跟随之而来的特权。
而是一个真正爱她,愿意为她牺牲一切的男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陈梅微微颤抖的肩头,却照不进她此刻冰冷悔恨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