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乡长不敢怠慢,赶紧把联络员喊过来,拿出手机往外拨电话。
可因为附近的通讯基站受损损坏,所以信号不是很好。
王乡长立即抢过联络员手里的手机,举着手机爬到河堤高处找信号去了。
李俊这个时候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泡面过来,好心劝说:“李县长,您也忙活了十多个小时,一直没吃东西,要不先垫一口吧!”
乡政府食堂工作人员有限,临时做的盒饭也不可能有几百份。
李砚舟主动将自己的盒饭给了一个消防队员,他自己只吃了点盼盼小面包充饥。
李砚舟看了眼香喷喷的老坛酸菜牛肉面,外加那根q弹的泡面肠。
指了指瘫坐在地上的卢友望:“给卢书记吃,他被折腾的不轻,早就饿坏了!”
李县长刚才都没吃盒饭,卢友望咋好意思吃,只得假模假样的把自己那份给了一个基层民警。
卢友望早就闻到泡面香味了,此时馋的口水直流。
听见这话,赶忙起身接过李俊手中的泡面,顾不上烫张嘴就吃,烫的他直嗦舌头,却舍不得吐出来。
李俊见自己特地给李县长泡的面被抢走了,没好气的瞪了眼卢友望。
随后冲着李砚舟笑道:“李县长,我再去给您泡一碗。”
李砚舟点点头,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这个时候一个满身泥泞的女同志端着一碗泡面过来了。
主动递给李砚舟说:“李县长,这一碗刚泡好,你先吃吧。”
女人的雨衣上沾满了泥点,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脸上全是淤泥。
但眼睛却格外明亮。
李俊身子一僵,脸上表情诧异万分。
咋总有人给自己秘书工作的道路上上眼药呢?
李砚舟本能的接过泡面,说了声谢谢。
还没吃两口,忽然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人,惊声叫道:“这里怎么会有女同志?”
他原本以为面前这个泥猴似的女人是王鲁村的村干部,但仔细一看,发现对方身上的装备和气质都不像本地人。
女人一听这话,嘴一撅道:“李县长,您这是歧视我们女性啊,灾害救援现场为什么不能有女同志?是哪条法律规定的?”
李砚舟终于认出对方的声音,瞠目结舌的道:“你是那个江州电视台的记者?宋宋”
他一时之间记不起来对方名字。
宋佳大大方方的承认道:“我叫宋佳,李县长您的记忆力不是很好呦”
她俏皮的调侃一句,哪晓得李砚舟突然语气严肃的吐槽道:“你们这帮记者,真是为了新闻不顾小命。”
说完,又用命令的语气道:“赶紧离开,这里非常危险,别添乱!小李,你把宋记者跟她的摄影师带走!”
李俊心中一喜,高声答应道:“知道了李县长。”
冲着宋佳做了个请的手势:“记者同志,河堤现场太危险,您还是请吧。”
宋佳顿时被气的七窍生烟,指着李砚舟道:“李李县长,你也太霸道了我们记者有新闻采编权,有”
她被李砚舟的态度气的不轻,因为极度愤怒,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
正在此时,河堤上的王乡长大声喊道:“李县长,采石车快到了,您快过来一下。”
李砚舟赶忙将手中没吃两口的泡面递给卢友望,拔腿就跑了过去。
李俊见状,冲着宋佳喝道:“这位记者同志,河堤现场非常危险,请你们赶紧离开!”扔下这句话也追了过去。
宋佳可是传媒大学的高材生,家庭地位也非常显赫,几时受过这等闲气?
但正主李砚舟已经跑了,她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正好瞧见卢友望在吃李砚舟那份没吃完的泡面,她怒吼道:“吃吃吃,你都三高了还吃两碗这种垃圾食品,迟早胖死你!”发泄完,跺着脚下了河堤。
她的摄影师赶忙跟上,小声劝道:“小宋,咱们还是听领导的吧,这里确实危险。”
宋佳冷哼一声:“危险?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有新闻价值!我倒要看看这个李砚舟是真清官还是假正经!”
卢友望被骂的一脸懵,愣愣的看着宋佳离开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小妮子,脾气也太火爆了吧?”
他摇摇头,继续吃着泡面,却不知为何感觉味道没有刚才那么香了。
河堤上,李砚舟正在指挥即将到来的采石车作业。
五辆装载机已经就位,只等石料车一到,就可以开始加固堤坝的工作。
“李县长,信号太差了,断断续续的。”王乡长举着手机,艰难地维持着通话:“石料车司机说还有十分钟就能到,但是前面有一段路被水淹了,他们不敢贸然通过。”
李砚舟皱眉思索片刻,果断下令:“让新九的装载机前去接应,必要时可以帮忙开路,必须确保石料安全送达!”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先来的两辆装载机轰隆隆的向着石料车来的方向开去。
河堤上的人们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最后的救援物资。
李俊站在李砚舟身边,小声汇报:“李县长,刚才县里来电话,说支援队伍已经出发了,但由于道路多处塌方,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
李砚舟点点头,目光依然紧盯着远处的道路:“知道了,告诉同志们,再坚持一下,胜利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只见宋佳手脚并用顺着湿滑的堤坝边沿爬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她的摄影师。
她吭哧吭哧走到李砚舟面前,语气坚定的说:“李县长,我知道您担心我们的安全。
但我以江州电视台记者的身份向您保证,我们一定会注意安全,绝不会给救援工作添乱。”
她顿了顿,眼神真诚专业的说:“这样的抢险救灾场面,应该被记录下来。
不仅是为了新闻,更是为了那些奋战在一线的同志们,他们的付出值得被更多人知道跟铭记!”
李砚舟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却目光坚定的女记者,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好吧,但你们必须听从指挥,绝对不能擅自行动。”
宋佳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谢谢李县长体谅!我们一定服从安排!”
李砚舟看了眼不远处躺在堤坝斜坡上休息的卢友望,沉默的点了点头。
凌晨三点,采石场的运石车终于抵达王鲁村金河河堤。
不光带来了七八车石料,还有若干经验丰富的工人。
毕竟是乡政府派的活,石料场的老板绝对不敢怠慢,亲自带队前来支援。
李砚舟立刻投入到指挥中,那几辆装载机也开动马力工作起来。
大傢伙用石料将堤坝缺口堵住,一块块巨石被精准的投放到缺口处,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整个作业过程井然有序,效率极高,不知不觉中,这三百人临时抽调的队伍已经拧成了一股绳。
宋佳和摄影师在一旁认真记录着这一切,不时交换着惊叹的眼神。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高效有序的抢险场面,更没想到一个县级领导干部能够如此专业的指挥工程作业。
天色逐渐亮了,一丝朝阳从东方的山峦后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被洪水肆虐过的河堤上,洒在每一个疲惫却坚毅的脸上。
经过一夜的奋战,堤坝的缺口终于被彻底堵住。
金河内汹湧的河水被牢牢的束缚在河道内,再也无法肆虐。
大堤上横七竖八躺着全是已经累瘫的人。
有乡里的消防队员、民警、乡干部、村民志愿者每个人都是满身污迹,精疲力尽。
整整一夜,前后十几个小时的坚守,总算保住了垭口站防汛河堤。
终于胜利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王鲁村内传来一阵刺耳警笛声音。
县里的支援队伍,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