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梅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山叶屋 耕辛醉全
文印室归办公室主管,毛蕾蕾就算是她头顶之上最大的领导,并且人家还是科级正职,她哪敢有半句废话。
毛主任说了陈梅两句,见对方一副鹌鹑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
说道:“坐吧先坐下!”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关海霞刚才来找过我,说了房改房的事情顺便也提到了你的个人情况。”
陈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毛主任斟酌着用词:“听说你和李县长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能跟我说说具体怎么回事吗?组织上还是很关心同志们的家庭状况的。”
陈梅嘴硬的解释道:“毛主任,我就是跟对方过不下去了,性格不合,日子没法过了。”她刻意避开具体原因,不想让人知道是自家嫌弃李砚舟没出息。
毛蕾蕾仔细观察着陈梅的表情,缓缓道:“陈梅啊,你和李县长结婚也有二十年了吧?有什么矛盾不能在家里解决呢?
据我所知,李县长为人正直,工作能力强,是县里的骨干力量。
你要多体谅体谅他,领导干部的工作压力大”
陈梅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忽然开口打断道:“毛主任,这是我个人的决定,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毛主任见劝不了,脸色再次变的冷峻起来:“既然你这么说,那这是你的个人问题,组织无权过问。”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的公事公办起来:“不过房改房是为了给家庭困难的同志调剂用的,你现在已经单身了,不符合分配的条件,所以等下次吧!”
“什么?”陈梅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可,可是当初不是说好了有我一套吗?我都等了半年了!”
毛主任面无表情的说:“这是政策规定,单身职工不享受房改房待遇。晓税宅 醉新章結哽歆快
当初考虑给你分配,也是基于你的家庭情况。
现在情况变了,自然要重新评估。”
陈梅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毛主任,这这太突然了,我都跟家里人说好了我妈我爸我爸还是”
毛主任不耐烦的摆摆手,打断了陈梅的发言:“这是规定,我也没有办法。
你家里有困难,别的同志家里难道就没困难吗?
你等了半年,局里有些同志可等了四五年。
孩子从出生开始就等,已经都要上小学了。
局里不该优先考虑这部分同志的难处吗?
好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工作吧。”
陈梅失魂落魄的走出办公室,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等了半年的房改房居然就这么没了?
可当初她都没想要,是领导说她工作突出,硬要分配给她的。
现在咋一句“不符合分配条件”就给拿走了?
失魂落魄的回到文印室,杨怡关切的问:“梅姐,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陈梅摇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瘫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
窗外的窸窣光线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她此刻阴郁的内心。
杨怡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走过来,轻轻放在陈梅面前,语气温柔的近乎谄媚:“梅姐,先喝口茶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医务室给你拿点解暑药?”
陈梅没搭理旁边的杨怡,只是机械的摇了摇头,目光依然空洞的望着前方。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房改房的事情,哪有心情喝茶。
杨怡表面上依旧客气,甚至比平时更加殷勤,又是帮着整理文件又是擦拭桌椅,忙前忙后。
但心里却很不是个滋味,同样都是人,同样长相漂亮风韵犹存。
同样号称市财政局的两朵金花,咋自己就要捧着你陈梅?
看着对方枯坐在窗台边的身影,杨怡心里郁闷到了极点。
暗道如果不是有个好老公,你姓陈的哪有现在这般养尊处优的好日子?
天天迟到早退没人管,工作推给合同工,福利待遇一样不少。
现在倒好,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呢?
陈梅此刻因为房屋分配的事情都懵逼了,根本没有发现“好姐妹”的异样表情。
如果换做平常,以她敏锐的观察力,肯定会意识到杨怡的异常。
然后适当赔礼道歉,说些“妹妹辛苦了”之类的客套话,以维护这段塑料姐妹花的情谊。
可今天她却完全没有心思想这种事情。
下班时间一到,陈梅就失魂落魄的回了娘家。
一进门,就看见母亲张爱珍和三个老姐妹正在客厅打麻将。
搓的是热火朝天。
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老太婆们叽叽喳喳的谈笑声,还有瀰漫在空气中的烟味,把家里搞的乌烟瘴气。
陈梅当即就拉下了脸,也不顾母亲的面子,大声指责道:“妈!你们能不能注意点!
看看家里被搞成什么样子了?乌烟瘴气的!待会儿佳润回来看到像什么样子?
她可是正在读高中,来年就要高考了。
这可关系到孩子的一辈子!
万一没考好,你们对的起她吗?
对得起我这么多年为家里的付出跟牺牲吗?”
张爱珍尴尬至极,面红耳赤的愣在当场。
几个老姐妹见状,纷纷识趣的起身告辞:“哎呀,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改天再玩,改天再玩。”
张爱珍强笑着送走老姐妹,关上门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但她还没开口,女儿已经冲进卧室,“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张爱珍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听到女儿房间里传来嘤嘤的哭泣声,这才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梅梅,怎么了?开开门,跟妈说说。”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张爱珍彻底失去耐心,粗暴的推开房门冲进去:“闺女,咋了?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李砚舟那个混蛋又欺负你了?”
陈梅将脑袋往写字台另一边一撇,抽泣着说:“我都跟他离婚了,他还怎么欺负我?妈”
她转过身来,泪眼婆娑地看着母亲:“我们单位的房改房没了”
张爱珍一愣:“啥叫没了?不是说好有你的份吗?”
陈梅将今天在单位的遭遇简略讲了一遍。
说到毛主任那句“不符合分配条件”时,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我都等了半年了,眼看着就能拿到钥匙,现在一句不符合条件就给我取消了妈,这不公平”
张爱珍听后面色大变,怒道:“这帮势利眼也太过分了!哪有这种道理?难不成当初肯给你分房,还是因为李砚舟那个小小的副县长?”
陈梅一脸茫然的说:“妈,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真是因为他?”
张爱珍想了想,坚定地摇头:“不可能!他一个小小的副县级,哪有这么大的能量?
再说了,他李砚舟是那种为了家庭去找你们领导说情的人吗?”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你们领导不是讲了吗,房改房是给已婚公务员解决住房问题的。
你现在都单身了,这不是给人家把房子分给其他已婚同事的理由吗?”
她突然一拍大腿,满脸懊悔不已:“哎呀闺女,你糊涂呀,不应该这么早离的!应该把房改房弄到手,再把李砚舟那混蛋给一脚踹了!”
母女俩正说着话,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抱怨声。
陈建国灰头土脸的从外面回来,一脸郁闷的把门摔的砰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