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家、兵家、法家、墨家、农家那帮人,怕是也快要坐不住了。
“还有太原王氏、陇西李氏,河南郑氏,都不是省油的灯。”
“真好,真好啊。儒家有难,八方添乱!”
“想我姚广,习得一身阴阳术数,集释、道、儒、兵等多家之学,却因天下太平,毫无用武之地,蹉跎多年籍籍无名。”
“今疑似儒圣问世,儒家内乱,百家躁动。”
“道人进宫,国将不宁!”
“属于我阴阳家姚广的乱世,来临了!”
“这一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红斑中年男子姚广神情癫狂。
有路人远远瞧见他,都觉得此人多半是神经病。
他确实有病。
癫狂过后,姚广盯着眼前的黄河,喃喃疯笑道:“儒圣问世当然需要贺礼啊”
“黄河决口,水淹开封也不知这个贺礼,咱们的小儒圣可否会喜欢。”
京城。
郑家。
崔岘被朝野上下攻讦。
身为崔岘的师祖,首辅郑霞生此次同样身陷囹圄,被弹劾的奏疏淹没。
按照本朝不成文的官场规矩,郑霞生递交了辞呈奏疏。
但,这次的事态显然更加严峻。
因为次辅陈秉,和内阁其余一众阁臣,同样跟着请辞了。
阁老们集体撂挑子,皇帝当然不批。
微妙的是,首辅郑霞生请辞的折子,陛下并未第一时间给予答复。3疤看书徃 首发
这其中隐隐释放出的信号,令陈秉一党十分振奋。
郑霞生,怕是要倒了!
但居家的郑首辅却没有想象中颓废惊慌。
他在书房里,细细阅读《开封邸报》,满目惊艳。
稍晚一些时候。
一位仆从悄悄进来,低声道:“阁老,司礼监传话来,陛下今日收了一封信。”
郑霞生眼睛眯起来,笑道:“知道了。”
如今弹劾小崔岘的奏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个时候,陛下还愿意收小崔岘的信,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郑霞生捏着《开封邸报》,复盘自家小徒孙披马甲出南阳、送孟津祥瑞、救萧震、与陛下通书信等一系列高级操作,叹为观止。
今日回头看,才知小崔岘步步为营,走得多么漂亮。
“闹吧,闹吧,最好闹得越大越好想不到哟,我郑霞生的徒孙,兼‘岳麓系’接班人,竟能身处政党漩涡,却跳出政党之外另走一条孤臣纯臣的路子这找谁说理去。”
嘉和皇帝收到‘笔友来信’的次日。
终于宣布上朝。
不出意外,朝堂之上,衮衮诸公争先出列,第一时间对崔岘开团。
他们背地里对这个14岁的少年有多忌惮,此刻就有多憎恨。
甚至连许多郑霞生党派的官员,都因利益问题倒戈,将矛头对准崔岘。
“14岁掌院,荒谬!”
“陛下,此人该死!”
“亵渎《尚书》,刺孟问孔,是为大不敬,应革其功名!”
金銮殿上,嘉和皇帝面无表情,瞧不出喜怒,始终不发一言。
殿下。
陈秉站在群情激奋的百官之中,似乎是睡着了。
直到——
一位正二品绯袍高官出列。
朝堂群臣噤声,齐齐看过来。
此人国字脸,约莫50岁左右,表情不怒自威,任督察院左都御史,正二品,大名赵汝庚。
众所周知,‘崔岘开封辩经’事件中,古文经学派颜面大跌,沦为笑柄。
但更大的笑柄,其实是‘岳麓系’政党。
桓应仿佛昏了头,死前将岳麓山长之位,传给14岁的稚子。
岳麓系的‘天’塌了一半。
而眼前这位赵汝庚赵大人,便是‘苦主’——
他是岳麓学子,如今‘岳麓系’政党在朝堂的话事人。
“启奏陛下:春风已远,杏坛犹温。臣每忆桓师手植紫藤,总不忍见新枝无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