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孝思点点头:“师座说得对,分兵三路比较稳妥。那我们什么时候渡河?”
“明天一早!”范熙绩站起身,“传令下去,各部队今晚做好渡河准备,明天拂晓开始行动。告诉士兵们,谁要是敢临阵退缩,我先毙了他!”
12月19日拂晓,范熙绩的第四十六师和警备第二旅开始渡河。
淠河的河水冰冷刺骨,士兵们穿着单衣,在河里艰难地行走,很多人冻得嘴唇发紫,却不敢停下脚步。
范熙绩站在岸边,看着渡河的部队,心里充满了不安。
12月19日中午,麻埠东山的红军军部里,许继慎正在和徐象谦、漆德玮、周维炯研究战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云龙带着一个穿着便衣的年轻人闯了进来,年轻人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脸上还沾着泥土。
“军长!好消息!”李云龙气喘吁吁地说,“这是地下情报员小张,他刚从六安过来,带来了范熙绩的兵力部署情报!”
许继慎立刻站起来,接过小张手里的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清晰地标注着范熙绩部队的渡河时间、路线和兵力分布。
“小张,辛苦你了,快坐下喝口水。”许继慎给小张倒了一杯水,“你详细说说,范熙绩的部队现在到哪里了?”
小张喝了口水,定了定神:“报告军长,范熙绩的第四十六师和警备第二旅昨天拂晓开始渡河,分三路进攻麻埠。南路四个团从霍山出发,已经到了诸佛庵;中路三个团从苏家埠出发,快到东香火岭了;北路一个团从韩摆渡、石婆店出发,正在往西香火岭推进。王育德和戴民权的部队还在金家寨、叶家集原地不动,没有跟进的意思。”
许继慎拿着地图,走到徐象谦身边,两人一起研究起来。
“象谦,你看,”许继慎指着地图上的三路敌军,“范熙绩分兵三路,看起来声势浩大,其实每一路的兵力都不多,南路四个团,中路三个团,北路一个团,而且他们之间相隔很远,无法互相支援,这正是我们各个击破的好机会!”
徐象谦点点头:“没错,敌众我寡,但敌分散我集中,只要我们能抓住机会,先消灭其中一路,再逐个击破其他两路,就能打赢这场仗。不过,王育德和戴民权的部队虽然没动,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得派部队监视他们,防止他们突然增援。”
漆德玮在一旁说:“军长,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打中路的敌军。中路三个团从苏家埠进攻东香火岭,这里是麻埠的东大门,要是被他们突破了,麻埠就危险了。而且中路敌军的兵力适中,我们集中主力,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消灭他们。”
周维炯却有不同意见:“我觉得应该先打北路的敌军。北路只有一个团,兵力最少,我们可以用少量兵力快速消灭他们,然后再集中力量对付中路和南路的敌军。这样既能减少我们的伤亡,又能提振士气。”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了起来。许继慎没有打断他们,而是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群山。
过了一会儿,许继慎转过身,对众人说:“我决定,先打中路的敌军。中路敌军虽然有三个团,但他们长途奔袭,肯定疲惫不堪,而且东香火岭地形险要,我们可以在那里设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至于北路的敌军,让红六团南下,钳制他们,不让他们增援中路;南路的敌军,让独一师和赤卫军去阻击,拖延他们的进攻速度。这样一来,我们就能集中主力,先消灭中路敌军,再回过头来对付其他两路。”
徐象谦立刻表示赞同:“军长说得对,东香火岭是关键,只要我们守住了那里,就能掌握战场的主动权。我愿意带领红一、三、四团去迎击中路敌军,保证完成任务!”
许继慎拍了拍徐象谦的肩膀:“好!象谦,中路就交给你了。记住,一定要速战速决,打完中路,立刻回援其他方向。”
许继慎又看向周维炯:“维炯,你立刻给红六团团长雷绍康发电,让他带部队南下,赶到石婆店一带,钳制北路敌军,不能让他们越过西香火岭一步。”
周维炯立正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漆师长,”许继慎转向漆德玮,“你亲自去独一师,命令他们和赤卫军一起,在诸佛庵到麻埠的路上设置障碍,多打游击战,把南路敌军拖在半路上,为我们争取时间。”
漆德玮也立刻领命:“请军长放心,我一定把南路敌军拖住!”
就在众人准备出发时,侦察兵突然跑进来报告:“军长!中路敌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东香火岭脚下,正在休整,看样子很快就要发起进攻了!”
“来得正好!”许继慎眼神一凛,“各部队立即出发,按预定计划行动!军部留在麻埠,我在这里统一指挥!”
12月20日凌晨,天还没亮,徐象谦就带着红一师一团、三团和红二师四团,悄悄来到了东香火岭。
这里南北两侧都是陡峭的高地,中间是一条狭长的土路,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徐象谦登上北侧的最高峰,举起望远镜观察,只见远处的土路上,敌军的先头部队正慢悠悠地走来,队伍散乱,毫无防备。
“命令各团进入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徐向前低声对身边的通讯员说。
红一团团长丁武选立刻带着部队占领了北侧高地,红三团团长肖方率部抢占南侧高地,红四团团长王秀松则带着部队埋伏在土路两侧的草丛里,手里的步枪都对准了土路中央。
战士们趴在冰冷的地上,手指紧紧扣着扳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太阳慢慢升起,照亮了东香火岭。
敌军的先头团——第四十六师第二七六团,终于走进了红军的伏击圈。
团长柏心山骑着马走在队伍前面,嘴里还哼着小调,完全没意识到死亡正在逼近。
“打!”徐象谦一声令下,北侧高地上的红一团首先开火,密集的子弹像雨点般落在敌军队伍里。
敌军顿时乱作一团,柏心山吓得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爬起来大喊:“快!快找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