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灵儿。”我挣扎着站起来,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不安全。龙祖都陨落了,说明泰坦的主力舰队扫荡过这里。”
怕什么来什么。
远处的星尘迷雾中,几道暗红色的探照光束刺破了黑暗。
三艘流线型、通体漆黑的“猎杀者”级泰坦护卫舰,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向我们滑行而来。
“发现高能生命体反应。种族:未知。威胁等级:高。执行清除程序。”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通过宇宙波段直接传遍这片区域。
“又是这些铁疙瘩。”我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陈大哥,你的伤”灵儿担忧地扶住我。
“没事,正好饿了。”
我推开灵儿,身形微微佝偻,随后猛地弹射而出。
在虚空中,我不再保留。混沌道体全开,灰色的气流在我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彗尾。
三艘护卫舰显然没料到“猎物”敢反击,主炮刚刚充能,我已经贴近了第一艘战舰。
我的双手直接插入了战舰厚重的合金装甲,就像撕开一张薄纸。混沌气流顺着装甲缝隙疯狂灌入,瞬间腐蚀了里面的能源核心。
“轰!”
第一艘战舰炸成了绚烂的烟火。
我沐浴在爆炸的能量中,感受着那些泰坦能源被我强行转化为混沌之力的快感。
“第二艘。”
我如法炮制。
但就在我冲向第三艘时,一道震彻星河的龙吟声骤然响起。
“昂!”
一条通体青鳞、身长千丈的苍龙从陨石带深处冲出。它虽然浑身是伤,龙鳞破碎,但惨烈霸道的龙威依旧让人窒息。
“泰坦杂碎!滚出吾族祖地!”
苍龙口吐人言,一只巨大的龙爪裹挟着风雷法则,直接将第三艘护卫舰拍成了铁饼。
战斗结束得很快。
苍龙化作人形,落在我和灵儿面前。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却满脸疲惫的青年男子,头上生着一对峥嵘的龙角,左眼已经瞎了,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
他警惕地盯着我,手中的龙枪指着我的咽喉:“你是谁?身上为何有如此诡异混乱的气息?似神似魔,却又都不是!”
“敖烈大哥!是你吗?”
灵儿忽然喊道,她快步走上前,举起了手中的玄天尺。
青年浑身一震,独眼死死盯着那把尺子,声音颤抖:“玄天尺你是不周山那个小丫头?灵儿?”
“是我!”灵儿哭着点头。
“哐当。”
敖烈手中的龙枪落地。这个哪怕面对泰坦舰队都未曾弯腰的龙族铁汉,此刻竟然双膝一软,跪倒在虚空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没了都没了”
“不周山毁了父王死了老祖也死了”
“洪荒真的要亡了吗?”
他的哭声在死寂的星空中回荡,听得人肝肠寸断。
我默默地站在一旁,吸收着周围逸散的能量,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战争。它摧毁的不仅仅是肉体,更是脊梁。
我们在苍龙星域停留了下来。或者说,我们加入了敖烈率领的“龙族残部”。
这是一支由几千条伤痕累累的真龙、蛟龙以及依附龙族的水族修士组成的流浪军团。
我们没有固定的基地,因为任何固定的据点都会招来泰坦的“歼星炮”。我们只能像宇宙中的幽灵,在陨石带、星云、甚至黑洞边缘游荡。
这一晃,就是十年。
这十年,我和灵儿是在血水里泡过来的。
我们去过“朱雀星系”,那是凤族的领地。
那里的恒星被泰坦的“戴森球”包裹,强行抽取恒星能源。凤族的战士们为了夺回恒星,一次次发起自杀式冲锋,化作火鸟撞向那些巨大的金属支架。
我曾亲眼看到一只老凤凰,在临死前将自己的涅槃之火种进了一艘泰坦母舰的引擎里,将整艘母舰烧成了灰烬。
但更多的,是无声的死亡。
我变得越来越强,也越来越沉默。
混沌道体在无休止的杀戮和吞噬中,发生了惊人的蜕变。
我不再只是简单地吞噬能量,我开始尝试解析泰坦的科技规则和魔族的深渊法则,并将它们融入我的“内天地”。
我的左臂被泰坦的神金重塑,铭刻着力量倍增的符文;我的心脏融入了魔族大君的核心,跳动间能引动周围生灵的恐惧。
但我依然保留着人类的模样,因为灵儿喜欢。
在这漫长的黑暗岁月里,灵儿是我唯一的光。
她也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我随时保护的小女孩。
玄天尺的造化之力被她开发到了极致。在这充满死亡的战场上,她是行走的“生命女神”。
她能在一瞬间治愈数百名重伤的龙族战士,也能用造化之力催生出无数荆棘藤蔓,将魔族的战舰死死缠住。
我们是这支流浪军团的“双壁”。
我是最锋利的矛,她是最后盾。
某次战后休整。
我们在在一颗枯寂星球的溶洞里。外面是泰坦侦察机的轰鸣声,洞内只有微弱的篝火。
我正在用混沌气修复身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被泰坦神王分身留下的法则之伤。
灵儿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我擦拭着血迹。
“疼吗?”她轻声问。
“习惯了。”我淡淡地说。
“你骗人。”灵儿的手指抚过我背上那密密麻麻的伤疤,“你的身体虽然变强了,但我能感觉到,你的灵魂很累。”
她放下毛巾,忽然从背后抱住了我。
“我是你的锚。”灵儿将脸贴在我的后背上,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你的混沌道体吞噬万物,若是连情感和记忆都吞噬了,那你还是陈三生吗?陈大哥,无论你飞得多高,或者坠得多深,你要记得,我在这里拉着你。”
那晚,在冰冷的死星溶洞中,我们的灵魂与肉体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交融。
这并非单纯的情欲,而是一种濒死求生般的互相补全。
我的“混沌”代表着万物的终结与归无,她的“造化”代表着万物的起源与生机。
当阴阳二气在我们体内形成完美的闭环时,我感觉体内那座时刻处于爆发边缘的火山终于平息了。原本狂暴、驳杂的混沌气,在造化之力的冲刷下,化作了如水银般稠密且温顺的灰色液体,流淌在我的经脉之中。
我的修为瓶颈,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