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在寂静的深夜里砸门,无论哪个在东京生活的独居女性第一反应都是惊慌与害怕,南村璃音同样也不例外。
她下意识的就要报警。
但在掏出手机前,又想到敲门的人这么用力,势必会惊扰到其他的住户。
或许都不用自己打电话报警。
就会有人出来质询。
更何况也不一定真是坏人。
果不其然。
当南村璃音还站在客厅尤豫着要不要通过猫眼看一眼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其他邻居的咒骂声,以及戛然而止的砸门声,和一道出声道歉的熟悉声音。
在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后。
南村璃音怔了片刻,随即潜意识就让她抬起了脚步,快步走到玄关开门。
打开门后。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浅野司的脸。
南村璃音抿了抿唇,正想出声询问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就只见浅野司急忙抬手推开了掩了一半的门,接着又行云流水的反手关上了门,还动作快如闪电抓住了自己的双臂,像枷锁一样箍紧。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个人的呼吸。
似乎是太过着急,又或者动作费力的原因,浅野司直面着南村璃音的时候剧烈喘息着,这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让南村璃音半边身体都感觉酥酥麻麻的。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南村璃音这辈子都没被异性禁锢住自己的身体,感受着手腕处无法挣脱的力气,她的心骤然间慌了。
这是要做什么?
不满足于只收藏袜子了?
是打算直接捧起自己的脚闻了吗?
还是这些都不行…
想要的从脚变成整个身体了?
南村璃音虽然未经人事,但基本的生理常识还是懂的,更知道清白对于女性的重要性,但跟真论重要性肯定什么都比不过生命,她之前读夜校时老师就讲过,如果遇到这种不可抗力的情况下最好别反抗,以免激怒对方丢了生命。
现在选择报警。
只会更加刺激对方。
大喊大叫。
也不会有人帮忙。
而且这种做法和报警无异。
所以现在最理智的做法。
就是先让自己镇定。
她紧抿着唇瓣压下心里的不安,尝试跟面前看起来情绪不太稳定的浅野司进行沟通,看境况有没有转寰的馀地。
“浅野君…”
“璃音姐,我错了。”
“诶?”
“我不该偷拿你的袜子。”
“这种事…其实也…”
南村璃音下意识的就要应声,想说一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同时声音也戛然而止。
因为她听见浅野司道歉了。
不仅向自己道歉了。
还承认之前偷过自己的袜子了。
她浅红色的唇瓣微张,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眼浅野司的表情,而映入眼底的并非想象中砸门强行入室后,想对自己做什么事的偏执与疯狂,反而眼里充斥着歉意和真挚,以及一种难言的自责。
当然。
除去被钳住的手腕就更真挚了。
似乎是见她不说话了,浅野司又接着道:“璃音姐最近一直很苦恼吧?”
“…我…的确有一些…”
南村璃音挪开视线,心里还没从他的突然自爆中缓过神来,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息道:“但…我们能坐下说吗?”
“就这样说吧,放心,我不会做其他多馀的动作,所以也请璃音姐也不要有其它想法,我们说完后就算你报警也没关系。”浅野司出乎意料的拒绝了她。
但南村璃音已经转移了关注点。
听见他允许自己报警。
她难免吃了一惊。
“应该还没严重那种程度吧…”
然而浅野司仿佛早就准备好了接下来要跟她说什么一样,选择性的忽略了她刚才说的话,进而又开口问道:“今天在店里的时候,璃音姐是不是在门把手上故意放了那双穿过的袜子给我?”
“…是…”
“为什么那么做?”
“因为…”
“因为你想人赃并获。”
“想亲眼见证之前在家里偷走袜子的人就是我,对吗?”浅野司语气肯定。
被戳破故意设局的南村璃音一时间哑口无言,已经分不清浅野司到底是来道歉还是逼问,脑子里懵懵的,半响都没理清思绪,最终只能默认的点点头。
“恩。”
“抱歉。”
“浅野君…”南村璃音终于忍不住又看向他的眼睛,低声道:“为什么…”
她其实是想问他为什么道歉。
又为什么半夜来找自己。
是不是今天的事情刺激到了他。
然而浅野司却将这句话当做了被质问为什么要做出偷袜子的行为,心道果然和想的一样一直在压抑,所以在短暂的沉默后手上的力气微松就叹了口气。
“因为璃音姐你太有魅力了。”
顿了下声音,这句话就象是在公考中写大作文的破题一般,浅野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出准备好的腹稿:
“性格很好,气质文静,跟所有邻居的关系都处理的很好,明明可以靠长相尝试去做全职太太,却靠自己的努力在东京生活,既独立又自主,哪怕没有父母亲人的扶助,也很坚韧的活着。”
“跟你相比,我只是做着一份微不足道的工作,没有任何可以令人称道的地方,所以我的心意只敢藏在心里。”
“直到前几天,当时的我很累,也很迷茫,感觉自己从名古屋来到东京似乎是错的,有一种这样的人生就算彻底结束掉也没关系的想法,但是就在我心情非常不好,拐到走廊里的时候,就突然看见了璃音姐你,以及你的眼睛。”
“你的眼里好象有星星。”
“明明当时周围很黑,可我却仿佛看到了一缕光明,涤荡在我的心底。”
“因为当时打算搬离文京区,甚至离开东京,所以在抱着反正接下来都要离开了的心态,我终于鼓起勇气上前跟你打了招呼,以及提议修理洗衣机。”
“其实我本来的目的,就是想在离开这里之前,多跟你一点接触而已。”
“但就在璃音姐你先到房间里面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双放在鞋柜上的袜子,而袜子这种东西,绝对算得上是私人物品,当时的我可能是出于快要见不到你的原因,所以脑子一热就顺手揣进了兜里,打算当一个纪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