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很不对劲!
十分之一万的不对劲!
在幻想时刻的兴奋结束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他总感觉这件事透着诡异。
浅野司知道自己会暴露,但没想过暴露的那么快,才第二天就被南村璃音发现,甚至有可能昨晚就知道是自己。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更何况南村璃音举止奇怪。
就好象就是站在外面故意淋雨,脸上的疲惫也掩饰不住,眼睛里隐隐还能看见血丝,给人的感觉就象是那种一整夜没睡,心里揣着好大一坨事的感觉。
如果南村璃音刚才跟她挑明,乃至于威胁报警,浅野司都不会有多紧张。
毕竟事情说出来才有转寰的馀地。
明明都知道是自己了。
结果却默不作声。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要么是南村璃音性格软弱可欺,就算被自己用这种另类的方式欺凌也不敢吭气,要么就是太重视袜子这个东西了,强烈的羞耻心让她不想挑明,但恼羞成怒的怒气却会积攒下去,直到攒不下去一次性泄清!
那么南村璃音软弱可欺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作为一个在东京的独居女性,首先要学会的就是保护自己,而南村璃音在这里住了七年,还仅凭一己之力撑起了一家面店,很明显就不可能软弱可欺!
那么事情就棘手了。
因为第二种情况最可怕!
毕竟这年头谁敢欺负老实人啊?
万一南村璃音是个病娇,只是表面看着温柔,内心却对她自己最在意的东西极其扭曲,那自己偷了她的东西,她说不定昨晚就在心里对自己厌恶至极。
可他就偷个袜子。
不至于被判死刑吧!
考虑到各种可能性的浅野司,直接丧失了吃顿寿喜烧庆祝一下的心情,就连上午狂揽两千五百万円也不兴奋了。
当然了。
他虽然有点过度忧虑。
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
在外面随便吃了顿饭之后,他先去便利店买个能抽真空的塑料袋,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将南村璃音的那双袜子收纳起来,然后直接就揣在了怀里。
没错。
就是揣在怀里!
没办法。
想激活缘契物的加持,就必须随身携带,毕竟恋爱缘契游戏可没有储物空间的功能,他只能用这个原始的方法。
本来浅野司是打算放柜子里的。
等有需要了再拿出来用。
但现在来看的话,还是随身带着能够保命,遇见突发情况直接瞬间移动。
睡觉的时候当然不会随身带着。
他选择放在了枕头下面。
虽然有点夸张,但浅野司觉得不能低估任何女性能做出疯狂举动的可能。
因为当年的诚哥就是这么大意。
仔细算算今年都是第十八年祭了。
熬了大半夜。
确定没听见隔壁传来什么类似磨刀的声音,自己公寓门前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声响,浅野司这才合拢上眼皮,枕着南村璃音的原味棉袜昏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的天气仍然雾蒙蒙的。
阴霾的天空中飘着小雨。
如果是休息日的话,浅野司很喜欢这种天气,但很可惜,今天是工作日。
他毫不意外的迟到了。
因为这具身体几乎从未熬夜,浅野司昨天凌晨两点钟才睡,生物钟难免会失调,等他到小石川公寓已经九点了。
其实迟到也不算什么事情。
大概是人老了觉少,西山孝太郎每天都醒的很早,到的也早,而在工作上面,只要公寓的值班室里面有人就行。
只是今天有些不同。
当浅野司收束起雨伞。
甩掉雨滴的同时走进值班室,西山孝太郎略带埋怨的声音就传到了耳边。
“小司,怎么来的那么晚,不是给你发了短信吗?今天有协会的人检查!”
“下雨睡觉太舒服了,所以就起的晚了点。”浅野司拉开自己工位上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喘了口气道:“警备业协会不是上周才来检查过?而且今天这种鬼天气,他们舍得让自己的鞋上沾泥?”
“鬼知道那群人怎么想的。”
“刚才黑木那小子领着几个协会的人来逛,刚好发现你脱岗,我用你便秘当理由暂时搪塞过去了,等会人家要是问你,别说漏嘴。”西山孝太郎交代道。
“明白,谢了。”
“晚上请我喝一杯就行。”
“那就老地方,刚好我也打算今晚请您喝两杯的。”浅野司泡茶时笑道。
“你小子会那么好心?”
西山孝太郎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挂上警剔,他可记得这小子上次主动请自己喝酒,把他灌醉后顺了他一罐女儿到宇治那边旅游寄来的伊藤久右门卫茶叶。
不过他又很快放松下来。
想到自己最近没买什么新茶,也不爱抽烟,放在值班室里东西除了衣服就剩他这把老骨头,身体随即也就不再紧绷:“不过无所谓,你请客就行。”
浅野司见状笑了笑没说什么。
只是倒掉了第一泡的茶水。
然后又接了一杯。
之所以要请西山孝太郎喝酒,不是因为感激他刚才给自己打了个幌子,毕竟他们俩互相替班解释的时候太多了。
而是他打算辞职了。
没错。
就是辞职。
在日本,保安通常由保安公司进行派遣,而保安公司则受到警察厅和全国与地方警备业协会的双重管理与监督。
最近这个半个月。
或者说加之记忆中往前再推三四个月,公司和警备业协会检查越来越勤。
要是来个一两趟就算了。
现在基本上是每周都会来。
这严重不符合他的躺平理念。
除了检查在岗问题之外,还要检查公寓出入口登记台帐、设施巡检、车辆管理台帐、邮件与物品管理情况、应急处理过程记录,以及每天的工作日志。
有些事不上秤就四两。
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实际上保安的职责很重,许多东西如果没处理好,是要受到刑事问责的!
本来整文本资料就很麻烦。
现在又检查的那么勤。
还要杜绝迟到早退。
这对于浅野司来说无疑是不准摸鱼的致命打击,让他的工作积极性降低。
本来干保安就是想少走弯路。
结果现在工作强度快赶上社畜了。
那他这保安不是白干了吗?
更何况现在他卡里有两千多万円。
没钱他才选择当保安躺平。
有钱了还不享受生活。
那岂不是白有钱了?
更何况现在浅野司已经打开了恋爱缘契游戏的正确用法,整天坐在值班室里大大不利于他的事业发展,必须坚持走出去,才能查找拿到缘契物的时机。
“来了来了,快站起来!”
“恩?”
浅野司站起身朝值班室外望去。
很快就看到了三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的不高,身形微胖,引着另外的二男一女朝这边走来,脸上尽是谄媚,嘴里还不停说着什么,这人就是他和西山孝太郎上司,黑木次太郎。
另外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拿着手机不停的拍拍拍,另一个则低头记着东西。
而站在中间的女人则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盘着头发,高挺的鼻尖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化着精致又不显明的淡妆,穿了件浅黄色的直角肩西装外套,眉眼平静,有着一副不苟言笑的做派,看起来感觉很严肃,不好相处,走起路来就象是老虎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女人他见过好几次。
基本都是她带人下来巡视,应该是警备业协会管辖他们这个局域的头目。
他们走到值班室后也没发生什么。
就是其中一个男人问了句浅野司刚才去了哪里,他按照西山孝太郎的说法回答了,人家也没为难他,只是语气冷漠的提醒了句以后不要再出现这种事。
然后他们调头就走了。
说要去检查其他楼栋的人员。
直到他们走远,浅野司的视线才从那名全程没说一句话的女人身上收回。
【缘契对象:高桥绫华】
【缘契物:私密笔记】
【秘注:受限于良好的家庭教养,以及工作的无聊性质,常年压抑的她逐渐热衷于欣赏私密杂志,并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挖出矩型凹槽,将杂志放进去】
这不是浅野司第一次看见。
之前也看见了几次。
虽然有些腹诽她表面看起来那么严肃,背地却这么反差,但浅野司之前一度将对方视做能够拿到缘契物的对象。
只是苦于没有接触的机会。
但是现在他也不打算再接触了。
比起这种严重私密的缘契物,浅野司还不如找些拜金女,用钱砸出她们最珍视的东西,这样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就算非得要找。
那还不如回过头继续找南村璃音。
酸袜已是无敌路!
何须再借笔记骨?
浅野司愈发感觉保安这个岗位限制了自己的活动范围,严重影响自己去找符合心里条件的缘契对象,于是在刚回到值班室之后,他就开口呼唤了一声。
“西山桑。”
“恩?”西山孝太郎半躺在椅子上。
“我准备辞职了。”浅野司道。
“总算要去当牲口了吗?”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西山孝太郎笑眯眯道。
“这话有点难听了吧?好歹我们也是三年的同事了,不说搞个送别仪式,起码也不能说这种话吧?”浅野司笑道。
“开个玩笑而已,年轻人总归是要去闯闯的。”西山孝太郎嘿嘿笑了两声。
顿了下声音,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情,脸色陡然间严肃,低声道:“以后成大人物了,记得回来看看我啊。”
“会的。”
“记得多带点东西。”
“……”
“咦?那位太太应该是要搬进公寓里的住户吧?小司,你在这守着,我过去问问。”还没等浅野司吐槽这老家伙没个正形,西山孝太郎就忽然间伸长了脖子往外望去,撑着扶手顺势就站了起来。
浅野司循着他的视线望去。
这不看不知道。
才刚看一眼就挪不开视线了。
距离公寓值班室七八米之外的街道边,一位穿着浅紫色包臀裙的太太正指挥着一辆货车卸货,动作有点儿拮据。
这明显是没什么搬家经验的。
而且现在外面风有点大,她手里的廉价透明雨伞被风一刮,伞骨都弯了。
“请您稍等一下。”
浅野司瞬间起身拉停了西山老年号火箭的点火激活,先行一步走到值班室门口道:“还是您在这里守着吧,毕竟您年纪大了,等下免不了要搬东西,这种体力活还是交给我这种年轻人吧。”
“你小子!”
刚抬脚没走两步的西山孝太郎,见他直接堵住门口,忍不住瞪眼道:“你就是看人家漂亮,才跟我抢这个活!”
“没有,我是为您着想。”
“为我着想个屁!你不是都要辞职了吗,那你就坐在这好好歇着不行吗?”
“啊?辞职?我说了吗?”
“你连老人都骗!”
“您算老人吗?我还从未见过有老人的精力能旺盛到值班一晚上,就用掉一整卷纸巾,第二天还能正常早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