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冬面作为全民性美食之一,基本上在哪都有卖的,已经渗透进了日常。
南村璃音的面是赞岐乌冬做法。
以筋道和富有弹性为特色。
对于她下的这碗面,浅野司只能说不愧是脚踩出来的,不仅入口紧实有嚼劲,而且无论怎么咬都不软烂不粘牙
公寓的暖色灯光映在木碗中。
热腾腾的乌冬面泛着柔和的光泽。
乳白色的面条根根分明,在冒着热气的高汤中轻轻沉浮,水汽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顺着碗壁缓缓滑落,而面条则带着温热的轫性,咬下去时能感受到高汤的咸鲜在口中散开,还混着麦香的暖意慢慢蔓延全身,连呼吸都变得温润。
大概是人饿了吃什么都觉得香。
之前浅野司吃南村璃音下的面时也没感觉多惊艳,但这次却分外的感觉可口,以至于用筷子来回抄面呲溜不停。
然而比起他大快朵颐的舒爽。
坐在他对面的南村璃音则神情隐隐有些赧色,指尖也下意识摩挲着桌角。
没有什么比屈辱更难让人忘记。
其次就是强烈的羞耻心。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侧方不停发出咕咚声音的卫生间,强行压下那股持续涌出的羞耻之意,摩挲着桌角的葱白手指也放缓动作,蕴酿着该怎么找话题。
“浅野君,洗衣机…”
“已经弄好了。”
似乎早就预料到她接下来会说什么浅野司停住筷子,在咽下嘴里嚼烂的乌冬面同时抬起了眼,看向她漂亮的眼睛大方承认道:“对了,为了试验一下修好没有,刚才我出去看见鞋柜上有双没洗的袜子,所以顺手就塞到里面洗了。”
“洗衣机运行很顺利。”
“现在看应该是没问题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浅野司表现出了一副很坦荡的模样,似乎没任何私心。
而且语气也格外自然。
就象完成工作后终于能放松心情。
也就是他的这幅坦然神情,让本来还打算旁敲侧击的南村璃音,把刚在心里准备好才说半句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应该是没问题了?
问题大了!
其实在几分钟前,自己跑到公寓的玄关前,没见到鞋柜上有自己想要看见的东西,而卫生间又突然传来了洗衣机激活的电子提示音,她就预感不妙了。
现在又听到他这么说。
更是熄灭了她最后的侥幸心理。
想到自己穿了一天,出了那么多脚汗的袜子被浅野司看见,还被亲手拿起来带到卫生间,她就忍不住浮想联翩。
更有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但南村璃音也清楚。
既然浅野司直到现在都没表现出介意的模样,那他顶多会在心里吐槽几句自己袜子穿那么黄而已,而她要是提起这个话题,就无疑证明她自己很在意。
所以南村璃音不仅不能提。
还要对浅野司的帮忙表示感激。
“谢谢,真是帮大忙了…”
南村璃音咬了下浅红的下唇,下意识看了眼浅野司拿筷子的手指,心情有些复杂,娴静清雅的脸上勉强笑了笑。
“能在晚上下了班之后吃到一碗热腾腾的乌冬面,璃音姐也帮我大忙了。”
浅野司又抄了筷乌冬面笑道。
“哪有那么夸张,明明在街边随便就能买到。”南村璃音轻捋了下耳边碎发。
“不一样的。”浅野司嘴里嚼着面条唇齿不清埋头道:“在家里下的面,吃着跟外面的不一样,有一种家的感觉。”
“浅野君来东京几年了?”
“算上读大学的话,已经七年了。”
“这么巧吗,我也是第七年。”
“要不然我们怎么能做邻居呢?”
“看来我们算是有缘分。”南村璃音微微一笑后又道:“浅野君是哪里人?”
“爱知县人。”
“那令尊和令堂身体还好吗?”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他们的身体比我还要好。”浅野司认为这具身体的父母身体健康程度,绝对是一等一的程度。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
南村璃音在刻意查找话题。
估计就是怕自己提起她的袜子。
不过他也乐意跟她闲聊。
毕竟实际情况是自己主动作案,现在她那双原味棉袜都还在自己兜里,能聊点其他的转移注意力,他求之不得。
于是他顿了下声音。
也关心起了南村璃音的家庭。
“对了,璃音姐的父母呢?”
“他们…不在了…”
南村璃音低声回应了句。
浅野司闻言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放下了筷子,然后语气诚恳道:“抱歉。”
“不用抱歉的。”南村璃音摇摇头。
“那…璃音姐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在东京有亲戚吗?”
“也没有。”
“既然这样,璃音姐没有想过组建一个家庭吗?”浅野司试探性的多问了句。
他记得南村璃音貌似二十七了。
这个年龄。
在日本没结婚的有很多。
但大多都是条件优渥,一直过着独居生活高学历女性,毕竟这类人的择偶标准都很高,一直没结婚也说得过去。
可象南村璃音这种。
正常来说早就结婚生子了。
毕竟记忆中的她跟自己一样,都是从乡下来到东京的人,而女性跟男性不同,在这种异乡更容易生出找个依靠的想法,除非她有很大的事业心,认为感情和家庭只会拖累她未来计划的预期。
但无论怎么看。
浅野司也不觉得南村璃音有多大的事业心,反而更象个普通人正常生活。
“有想过,但没有合适的。”
南村璃音似乎并不避讳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很坦然的道:“我没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后在乡下老家的邮局工作了两年,后来又一个人到东京开店,平常很少交际,所以跟别人接触的机会很少。”
浅野司听完她的话后点头道:“一直守着店的话,的确限制了跟别人交往。”
“毕竟交际的圈子太小了。”
“而且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大多是一场仓促的骤雨,同样很难持久下去。”
东京的生活压力绝对是日本第一。
许多人都在努力的活下去。
没有学校尤其是大学这个天然的交际圈,除非主动交际,又或者开启夜生活瞎玩,否则很难跟陌生人产生交集。
大概是话题稍微有点偏移。
又或者不想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南村璃音微笑着转移了话题。
“别说我了,那你呢,我记得浅野君也差不多到了该结婚的年龄吧?怎么还不结婚,现在有跟女孩子在交往吗?”
“没有?”浅野司摇了摇头,然后又添了句:“而且我暂时没结婚的打算。”
“为什么?”南村璃音惊讶道。
“跟璃音姐你一样,一直都没有遇见合适的人,而且象我这种不追求上进的家伙,没有人愿意跟我交往才是常态。”
“不至于这么悲观吧?”
“不算悲观,现在好多人喜欢浪漫的交往,但我更喜欢普通且踏实的恋爱。”
“普通且踏实的恋爱?”
南村璃音仔细品味着这几个字。
“就是不要整天爱的死去活来,搞的睡不着觉,心情跌宕起伏,不用像电影里的那种爱情,跟过山车似的生活。”
“两个人正常工作,下班后一起去吃想吃的东西,我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双方都不必刻意做些什么。”
“只需要做好自己。”
“最多要记得体谅对方的心情。”
“总之我感觉交往里浪漫的事,大概就是两个人在清晨醒过来后,一起做顿喜欢的早餐,吃完后再为彼此选好出门要穿的衣服,互相嘴上嫌弃着打趣。”
这的确是浅野司心中的理想型。
但也只能是理想了。
毕竟拥有恋爱缘契游戏的他,就势必要和不止一位女性产生深入的接触。
而且缘契物这种东西。
实在太私密。
按照他之前玩游戏的尿性,只要接触这种东西,人家刚开始基本都想拿着刀砍死他,所以避免不了跟女性交集。
恋爱缘契游戏可真是害苦了他啊!
就拿现在的南村璃音举例。
如果浅野司当场承认刚才偷了她的原味棉袜,她不翻脸浅野司就跟她姓!
但他又不可能放弃这个游戏。
毕竟有奖励啊!
在浅野司的记忆里,这游戏奖励的资源抽奖一般都跟钱有关,而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本质就是一场体验,拥有的钱越多,体验就会越丰富,这是真理。
换一句最不好听的话来说。
人总不能为了尊严。
连钱都不要了吧?
只是跟他的刻意转移话题不同,用白淅手掌撑着下颌的南村璃音,似乎真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了,美眸中隐隐浮现了几分迷离,几秒后才感慨的说了句:
“这种爱情现在很少见了。”
“是啊,我应该生在昭和时期。”
浅野司调侃了自己一句。
南村璃音闻言也忍不住笑了下,随后又看见了他面前已经连汤水都喝干净的木碗,主动问道:“要再来一碗吗?”
“不用了,已经吃饱了。”浅野司竖起筷子微微低了下头道:“多谢款待。”
“不客气。”南村璃音红唇轻启。
她觉得浅野司的心态很有趣。
不符合正常人在东京的绷紧神经。
但她却很向往。
只有经历过剧变的人,才明白生活的平静,其实才是人生最大的奢侈品。
总之这位之前没怎么接触过的邻居比想象中的更好相处,更何况还帮自己修好了洗衣机,自己没必要过于警剔。
邀请他到家里吃饭也没什么问题。
除了把自己那双袜子拿去洗了。
但应该也是出于好心。
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的同时,早已送走浅野司的南村璃音走进卫生间,打开了已经洗好袜子的洗衣机,从里面掏出了已经被基本甩干水分的纯白棉袜。
又顺手拿起洗手台上的几双袜子。
那是她今早出门洗的。
因为早上洗漱时刚好有送货的电话打过来,所以在手洗完积攒两天袜子之后,她忘记一并拿到阳台挂起来晒了。
然而刚把那些袜子拿在手里。
她就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双…两双…三双…”
“怎么只有三双?”
“早上明明洗了有四双的…”
因为就连她自己都觉得,穿到发黄泛黑的棉袜太丢人,所以平时也会特别在意,更加清楚自己家里有几双袜子。
南村璃音清楚的记得。
自己早上是手洗了四双。
但现在洗手台上却少了一双!
那么…
少的那一双在哪里?
她轻抿着唇瓣沉默了。
站在原地沉默半响,她最终将目光挪向了被自己握在右手里,刚刚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的那双还手感微湿的袜子。
棉袜纯白洁净。
象是褪尽了灰尘和污垢。
但南村璃音却知道,刚才浅野司用洗衣机洗这双袜子,可没有用洗衣液。
所以…
这不是鞋柜上的那双。
想到这里。
她浅红色的唇瓣忍不住微微张开。
绯色的红意逐渐爬上脖颈。
南村璃音踩着全麻拖鞋的脚趾忍不住抓紧,咬住唇边的皓齿也更加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