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饶心里的疑云又重了几分。
他愣在原地,手里的购物袋“咚”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粉色的襁褓从袋子里滚了出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格外显眼。
夏允儿“呀”了一声,弯腰捡起来:“婴儿襁褓?白饶,你买这个干什么?”
白饶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听说苏璃最近身体不舒服,就就随便买了点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苏璃,生怕她看出破绽。
“呵呵那还真是随便,你买条毯子都好啊,买个襁褓干嘛别人苏璃又不是小婴儿。”
夏允儿没好气的吐槽起来。
可现在的白饶压根没有心思去和她犟嘴,他只是低着头随意的点点头。
“额,那啥买错了…”
苏璃的目光落在襁褓上,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很快恢复平静,只是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披肩的边角。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略显苦涩的笑:“谢谢你,白饶,费心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掩饰什么,转头对孙秘书喊道:“麻烦去泡添三杯热茶,顺便拿一碟茉莉龙井茶糕上来。”
一旁守候的孙秘书点点头,立刻便下楼去了。
月晚吟眯着眼注意到苏璃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按着小腹,关切地问道:“苏璃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苏璃摇了摇头,避开月晚吟的目光,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可能是最近天气冷,有点着凉,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刻意的镇定。
而月晚吟闻言也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再去多问。
白饶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加混乱了。
他明明记得苏璃身体从出院那天就己经好的差不多了,怎么会突然着凉?莫非是在雪山的时候受寒太厉害了?
而且她刚才的反应,分明像是默认了怀孕的事。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万一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这么冒失地问出来,岂不是更尴尬?
夏允儿倒是没多想,把襁褓放在桌上,拿起一块原本就放在桌上的茉莉龙井茶糕塞进嘴里:
“苏璃,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啊,要是真生病了,可得去看医生。对了,你爷爷前两天还跟我说,说你最近总待在家里,不肯出门。
苏璃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勉强笑了笑:“爷爷就是瞎操心,我只是觉得天冷,不想动而己。”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调整了坐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可那份刻意的小心翼翼,却让白饶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这时,孙秘书端着热茶和茉莉龙井茶糕进来,打破了雅间里的微妙气氛。
苏璃拿起一块茉莉龙井茶糕,刚送到嘴边,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又把核桃糕放了回去,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白饶看在眼里,他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他记得孕妇好像是会有孕吐反应,难道她真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拿起桌上的热茶,一口一口地喝着,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月晚吟则安静地翻着书,偶尔抬眼看向苏璃,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夏允儿依旧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的趣事,可苏璃的回应却有些心不在焉,总是时不时地按着小腹,脸色也始终带着一丝苍白。
外界的光亮渐渐西斜,透过窗棂洒下长长的影子。
白饶看着桌上的母婴用品,又看看苏璃苍白的脸色和躲闪的目光,只觉得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到底该相信自己的记忆,还是眼前这一切?
而苏璃看着白饶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了嘀咕,难道爷爷真的把那番话告诉白饶了?
这下可麻烦了,自己该怎么圆这个谎?
房间里的檀香混着茉莉龙井茶糕的甜香,却压不住白饶心头的滞涩。
夏允儿正眉飞色舞地讲着现在的华清大学的变化,忽然瞥见苏璃拿起茶杯的手微微发颤,便停下话头关切地问:“苏璃,你真的没事吗?脸怎么越来越白了?”
苏璃下意识地往白饶那边瞥了一眼,恰好撞进他探究的目光。
前者慌忙移开视线,指尖死死掐着披肩的流苏:“可能可能是有点低血糖。”
她说着便要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白饶几乎是本能地站了起来:“我扶你去吧。”
这话一出,雅间里瞬间安静了。
夏允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手里的茉莉龙井茶糕停在半空;月晚吟也放下了书,抬眸看向两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苏璃更是愣住了,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故意踉跄了一下,白饶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时,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小心点。”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心头那点微妙的情愫又开始翻涌。
离婚后刻意压下的旧情复燃,在她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面前,终究溃不成军。
苏璃靠在他怀里缓了缓,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味,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
她知道自己演得太刻意,可一想到父亲那些“门当户对”的相亲安排,想到白饶可能会被别人抢走,就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谢谢你。”她低声说了一句,挣开他的手,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雅间。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夏允儿微微蹙眉咦了一声:“咦,你们说苏璃是不是有些怪怪的,我怎么觉得她好像…嘶…我还是不说吧。”
月晚吟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白饶身上:“白饶哥哥,你好像很担心苏璃姐姐。”
白饶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却没烫到他的慌乱:“嗯…毕竟相识一场。”
他说得含糊,心里却清楚,那份所谓的“相识一场”早己在奥蒂塞伊的雪山上悄悄变了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