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知道回来?”九叔的声音没拔高,却带着股压人的气势,扫过灵汐、阿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阿威还没反应过来,灵汐己经摸出怀表——是任婷婷送的那块,表盘上的指针正指在八点,她连忙换算成十二时辰,小声说:“师叔,才戌时呢,也不算晚”
“不算晚?”九叔的音量陡然提高,手里的桃木剑往地上“咚”地一敲,“你们知不知道,从酉时(七点)开始,我就站在这儿等!现在世道多乱?北方飞僵刚闹完,任家镇周边也不太平,你们要是遇到邪祟,或是被乱兵缠上,怎么办?”
灵汐的头垂得更低,手指绞着道袍下摆:“师叔,是我们错了,下次一定早点回来。
阿威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把铜烟壶揣进怀里,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憨:“师父,我娘以前说,男子汉要敢闯,可也得听长辈的话,这次是我们回来晚了,您别气。”
九叔看着两人认错的模样,脸色稍缓,可目光扫到牛车上盖着黑布的坛子时,眉头又拧了起来:“车上装的是什么?”
“是谭老爷家的东西!”阿威立马兴奋起来,忘了刚才的紧张,凑到九叔面前,手舞足蹈地说,“今天我们去谭老爷家,他家闹鬼!来了个野道士,画的符跟鬼画符似的,连鬼的影子都没见到!还是灵汐师姐厉害,一把桃木剑就把鬼镇住了,那些鬼还跟师姐跪下认错!”
他越说越上头,还转头冲灵汐眨眼睛,求夸的意思藏都藏不住:“师姐,我说得对不对?你当时那招‘从天而降的剑法’,帅呆了!”
“砰!”
九叔的暴栗精准落在阿威的额头上,疼得他“嗷”一声蹦起来,捂着额头首转圈:“师叔!您打我干嘛啊!我说的是真的!”
“打的就是你这没规矩的!”九叔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阿威的鼻子,“你们长本事了?没经我同意,就敢私自处理邪祟!灵汐,你平时多懂事,怎么这次也跟着乱来?那鬼是什么来路?有没有后手?万一它是装弱引你们上钩,出事了谁负责?”
灵汐低着头,心里满是无奈——她知道那是一只比较弱的小鬼,还没杀人之心,可她不能说自己记得剧情,更不能提前世记忆,只能小声说:“师叔,那鬼挺好说话的,没伤人。
“挺好说话?”九叔冷笑一声,文明棍又敲了敲地面,“邪祟的话能信?上次任家镇的善鬼,不也差点被阴气缠上?你们没出师,眼里只看到‘弱’,没看到背后的风险!”
秋生连忙打圆场:“师父,灵汐师姐有分寸的!她肯定是看那鬼真没威胁,才动手的!”
文才也跟着点头:“是啊师父,师姐用符可强了,那鬼一碰到符纸就蔫了,根本没机会耍花样的。
九叔瞪了两人一眼,却也没再骂,只是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我不是不让你们练手,是怕你们大意。这乱世,邪祟的手段千奇百怪,有的看着弱,其实能吸人阳气,有的装善,其实是为了骗你们放松警惕。以后没我或你师叔同意,不许独自处理邪祟,听到没?”
“听到了!”众人齐声应下,灵汐偷偷抬眼,见九叔脸色缓和,心里松了口气。
“还有,”九叔看向灵汐,伸出手,“今天赚的钱,交出来,我给你存着,给你以后去大城市买房子用。免得你又跟阿威他们似的,去一些鬼地方。”
灵汐连忙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谭老爷给的10个大洋,沉甸甸的。
她刚递过去,阿威就小声嘀咕:“那大洋是师姐应得的”
被九叔一个眼神扫过,立马闭了嘴,只是看着大洋的眼神满是不舍——他还想着让灵汐师姐分他两个,去买省城的糖糕呢。
九叔把大洋揣进怀里,对着秋生他们说:“你们俩把牛车赶进后院,坛子小心搬,别摔了。灵汐、阿威,跟我来。”
进了义庄堂屋,九叔往躺椅上一坐,小灵尸立马蹦过来,踮着脚给九叔捶背,小拳头落在肩颈上,力道还挺匀。
灵汐和阿威则乖乖蹲在地上,摆出扎马步的姿势,膝盖刚弯下去,阿威就“嘶”地抽了口冷气——早上练马步的腿还酸着呢。
“你们啊,”九叔喝了口凉茶,眼神扫过两人,“平时教你们‘谨小慎微’,全当耳旁风。今天要是遇到的不是善鬼,是只练了几年的小鬼,否则你们连扔符纸的机会都没有!”
灵汐低着头,扎马步的腿渐渐开始发抖。阿威更惨,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嘴里还小声叫苦:“师父,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小灵尸在后面看得首乐,捶背的动作都慢了,还偷偷对着灵汐做了个鬼脸。
灵汐瞪了它一眼,却没敢分心,九叔还在旁边盯着呢。
九叔看两人蹲得还算标准,对着众人,开口:“我定个规矩,以后每天酉时(七点)前必须回义庄,要是晚归,得提前让人给我传话。还有,不管遇到什么邪祟,哪怕是只小僵尸,也得先跟我与其他长辈说,不许自己逞能。”
他顿了顿,看向灵汐:“你,罚抄10遍《茅山律》,明天早上交给我;再画50张‘驱邪符’,每张都得工整,要是有一张歪了,就再加10张。”
又转向阿威:“你,也罚抄10遍《茅山律》,每天扎4个时辰马步,中午两个时辰,晚上两个时辰,我会让秋生盯着你,敢偷懒就再加一个时辰。”
“啊?”灵汐和阿威同时惨叫,灵汐皱着眉:“师叔,50张符太多了,我今晚得画到半夜!”阿威更夸张,差点瘫在地上:“4个时辰?我的腿会废的!师父,能不能少点啊?”
九叔没心软,挥了挥手:“少废话!这是给你们的教训,让你们记着‘规矩’二字!秋生、文才、少坚和东、南、西、北,你们也别闲着,盯着他们,要是敢偷懒,你们也一起罚。”
秋生他们对视一眼,连忙点头:“知道了师父!”
小灵尸在后面笑得更欢了,小拳头捶得更带劲,九叔被捶得舒服,嘴角悄悄勾了勾,却故意板着脸:“还笑?再笑,今晚的番茄就不给你吃了。”
小灵尸立马收了笑,委屈地噘着嘴,捶背的动作却更认真了。灵汐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今晚的符纸,真得画到半夜了。阿威则耷拉着脑袋,盯着自己发抖的腿,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再也不跟灵汐师姐晚归了,马步真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