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十五的任家镇,傍晚的风裹着股子凉意,吹得义庄院角的铜铃 “叮铃” 乱响。九叔刚把最后一张 “镇煞符” 晾在竹架上,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家村村长李大贵跌跌撞撞跑进来,粗布衫上沾着泥,头发乱得像鸡窝,一进门就对着九叔拱手,声音发颤:“九道长!您快救救我们村!闹鬼了!都闹到家家户户门口了!”
九叔皱了皱眉,把桃木剑往腰间一别:“别急,慢慢说,是撞邪还是闹尸?” 李大贵咽了口唾沫,手还在抖:“是、是黑影!晚上总在村口晃,昨天还把王寡妇家的鸡给拧断了脖子,鸡血洒了满院,墙上还画着黑符,看着渗人!”
“知道了。” 九叔转身对着屋里喊,“灵汐!少坚!东、南、西、北!拿好家伙,跟我去李家村!” 话音刚落,石灵汐就扛着百年雷击桃木剑跑出来,石少坚攥着八卦镜跟在后面,千鹤的西个弟子也拎着桃木剑快步走出来,个个眼神里带着点跃跃欲试 。
九叔扫了眼没在队伍里的秋生、文才和阿威,眉头又紧了紧:“你们三个留下守义庄,记住,停尸房里的灵尸棺材和装恶鬼的坛子,绝不能照到月光!晚上别乱跑,看好门户,等我们回来。
秋生连忙点头,手里还攥着半块芝麻饼:“师父放心!我们肯定看好,绝不让月光碰着那些东西!” 文才也跟着附和,阿威拍着胸脯保证:“师父您去就是!有我在,邪祟不敢靠近义庄半步!”
九叔又叮嘱了两句 “别偷懒”,才带着众人往李家村走。可他们刚走没半个时辰,义庄的堂屋里就响起了 “哗啦” 的洗牌声 —— 秋生、文才和阿威正围在桌上打牌,牌是阿威从镇上赌坊借的,皱巴巴的还缺了个角。
秋生把纸壳裁的“牌”往桌上一拍,油乎乎的指尖按在“大王”上,得意地挑眉:“管上!阿威你这破牌,还敢跟我叫板?” 文才缩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芝麻饼,饼渣粘在嘴角都没察觉,含糊道:“要不咱还是别打了?师父临走前盯着我们说”
“盯什么盯!” 阿威翘着二郎腿,军靴晃得差点踢翻桌下的酒坛,声音压得又低又神秘,“师父去李家村抓鬼,没半夜回不来!咱玩会儿怎么了?再说了,你们就不好奇?镇上东头那‘艳春楼’,我以前当队长时,天天有人请我去!里面的姑娘穿旗袍,开叉到腰,说话甜得能化了,还有蜜饯,比任老爷家的还甜!”
文才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笼,芝麻饼“啪”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真、真的?我长这么大,就听茶馆的人说过,还没见过呢” 他搓着手,脸都红了,“那、那里面的姑娘,会给人倒酒不?”
秋生攥着“牌”的手紧了紧,耳朵也泛了红。他都二十了,受箓时九叔特意叮嘱“未破身才能修炼的更快”,可阿威说得实在勾人,他忍不住小声嘀咕:“可师父说修道之人不能去那种地方”
“什么能不能的!” 阿威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力道没轻没重,“你都二十了,连姑娘的手都没碰过,以后怎么娶媳妇?师父那是老古板!” 他突然垮了脸,“就是咱没钱师父把咱的大洋全收了,说存着给咱娶媳妇,进了他口袋的钱,比粘了镇尸符的僵尸还难抠出来!”
三人顿时蔫了,秋生盯着桌角的油灯,突然眼睛一亮:“要不咱去师父枕头底下找找?他上次收了任老爷的红包,说不定藏那儿了!” 阿威立马蹦起来:“我去望风!你们俩找!找到分我一半!”
正说得热闹,文才突然“咕噜”一声,捂着肚子首皱眉:“我、我饿了要不先去厨房找点吃的?师父也没说不让吃饭啊!” 秋生和阿威也觉得肚子空落落的,一拍即合,蹑手蹑脚往大门挪。
刚推开义庄大门,阿威突然“妈呀”一声往后跳,军靴踩得青石板“噔”响,指着天上的月亮,声音都发颤:“月、月亮!师父说不能让灵尸和坛子照到月光!” 秋生抬头一看,一轮圆月挂在天上,银晃晃的光洒得满地都是,心里“咯噔”一下,撒腿就往停尸房跑:“坏了!停尸房的瓦上次就松了!”
文才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怀里的符纸掉了两张都没察觉,嘴里还喊:“慢点!我、我跟不上!” 秋生一脚踹开停尸房的门,果然见屋顶破了个碗大的洞,月光像条银线,正好落在墙角装恶鬼的坛子上!
坛子口泛着明黄色的圆洞,黑色粘稠物跟烂泥似的往外爬,还冒着淡淡的黑气,秋生急得满头汗:“文才!镇邪符!快拿镇邪符!别拿成驱邪符了!” 文才手忙脚乱从布包掏符,指尖沾着的芝麻饼渣蹭在符纸上,差点把“驱邪符”当成“镇邪符”扔出去:“是、是这个不?”
秋生一把抢过,两张符交叉贴在洞口,又抱起坛子往阴影里挪,后背都被汗打湿了:“幸好赶得及,再晚一步,恶鬼爬出来,咱仨都得被九叔罚扎马步到天亮!” 阿威在旁边喘着气,突然一拍大腿:“灵尸!灵尸的棺材!”
秋生回头一看,顿时傻眼——装灵尸的棺材正对着屋顶的破洞,月光全洒在棺盖上!秋生咬咬牙,拽着文才的胳膊:“过来帮忙搬棺材!灵尸没吸血还弱,别让它醒了!”
文才吓得腿软,却还是硬着头皮凑过去,两人抓住棺材沿使劲拽,棺材纹丝不动。文才哭丧着脸:“太、太重了!我、我快没力气了!” 秋生憋得脸通红,额角青筋都冒出来:“阿威!你别站着看!过来搭把手!你平时吹自己能扛枪,这会儿蔫了?”
阿威连忙跑过来,三人喊着“一二三”使劲一推,棺材“哐当”一声挪开半米,终于躲开了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