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抱着石灵汐回到茅山时,天刚蒙蒙亮。山门的石阶上还沾着露水,他没先回西厢房,而是径首往掌教的三清殿走去 —— 这事得先跟师父说清楚,免得日后生出闲话。
三清殿里,白发白须的掌教正坐在蒲团上打坐,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看到石坚怀里的婴儿,他没多惊讶,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木凳:“坐吧,说说怎么回事。”
石坚抱着石灵汐坐下,把巴蜀小镇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 邪修屠镇、灵汐父母惨死、自己晚到一步的愧疚,还有看到肚兜上 “石灵汐” 三个字时的缘分感。
末了,他语气诚恳:“师傅,这孩子无依无靠,弟子实在不忍心丢下她。虽知弟子是继承人选,不该多添牵挂,但求师傅准许她留在茅山。”
掌教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石灵汐熟睡的脸上。小家伙似乎察觉到有人看,小眉头皱了皱,又往石坚怀里缩了缩。
“你心善,是好事,” 掌教缓缓开口,“只是茅山规矩虽不拦普通弟子有家室,你这继承人身份终究特殊。这样,我先禀报祖师,若祖师应允,便让她留下。对外,你就称她是你收下的徒弟,免得旁人多嘴。”
石坚连忙起身行礼:“谢师父!”
等了两天,掌教传话来说祖师己应允,还特意让人给石灵汐送了套小号的青色道袍。石坚把道袍给灵汐换上时,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伸手抓着衣角不放,嘴里还 “咿呀” 地叫着,看得石坚忍不住笑了 —— 这孩子,倒像是天生就该穿这身衣服。
三年后
石灵汐己经三岁了,能跑能跳,说话也利索。每天天不亮,她就会攥着石坚的衣角,跟在他身后去演武场。石坚开始教她识符 —— 先从最简单的 “静心符” 开始,教她认朱砂、辨符纸,还握着她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她画符纹。
“灵汐,握笔要稳,手腕别晃。” 石坚站在她身后,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严厉,“这符纹差一分,效力就差十分,半点马虎不得。”
石灵汐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她知道石坚忙,每天除了教她识符,还要练 “闪电奔雷拳” 和 “木桩大法”—— 那是继承人必须精通的功法,石坚常常练得满头大汗,连吃饭都顾不上。
有时候,他还得帮掌教处理茅山的事务,去山下勘察邪祟,好几天都见不着面。
这天,石灵汐学完 “静心符” 的基础画法,石坚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灵汐,往后你除了跟我学,还得跟你几位师叔学 —— 他们都是我的同门,咱们这一脉共九人,往后都是你的靠山。”
灵汐眨了眨眼,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知道啦,师父!我会好好跟各位师叔学的!”
正说着,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七个穿道袍的男人和一个挎着竹篮的姑娘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材挺拔的男人,手里握着柄小巧的桃木剑,剑穗随着脚步轻轻晃,正是石坚的二师弟桃木师叔。
紧随其后的是留着短须的清风三师叔,手里攥着叠彩纸,刚从纸扎房出来;皮肤白净的玄尘西师叔跟在后面,腰间挂着个小罗盘,眼神透着细致。
身材微胖的阿福五师叔走得最慢,手里还拿着块刚烤好的米糕,脸上总带着笑。
第五个走来的人,眉眼清俊,眉头总微蹙着,神情透着几分严肃,可目光落在灵汐身上时,却悄悄软了下来 —— 这是石坚的六师弟一眉师叔。
灵汐盯着他的脸,脑子里突然闪过片段:前世看《僵尸先生》里那位穿黄色道袍、画符时手腕稳如磐石、护着徒弟时又格外细心的九叔,分明就长这样!连他握符纸的姿势、说话时温和却不拖沓的语气,都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让她莫名觉得亲切。
后面跟着的是戴眼镜的西目七师叔,手里捧着本草药书,斯斯文文的;身材高大的千鹤八师叔走在倒数第二,笑起来声音爽朗,一看就擅长拳脚。
最后那个梳着双环髻、穿水绿道裙的姑娘,就是石坚的小师妹蔗姑。
“大师兄,听说你带灵汐练符呢?我们凑个热闹,也给孩子搭把手。” 桃木二师叔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敬重 —— 他虽入门早,却总说石坚道法最扎实,遇事也常以石坚的意见为准。
石坚点点头,把灵汐往他们面前推了推,挨个介绍清楚:“灵汐,快叫人, 桃木师叔、清风师叔、玄尘师叔、阿福师叔、一眉师叔、西目师叔、千鹤师叔,还有蔗姑师叔。
灵汐脆生生地叫起来,声音又甜又亮:“桃木师叔!清风师叔!玄尘师叔!阿福师叔!一眉师叔!西目师叔!千鹤师叔!蔗姑师叔!” 叫完还对着他们鞠了个躬,小身子没站稳晃了晃,赶紧扶住石坚的衣角,逗得几位师叔师叔都笑出了声。
阿福师叔赶紧把手里的米糕递过去,怕烫着她,还特意用帕子垫着:“灵汐真乖,师叔刚从厨房烤的米糕,甜丝丝的不粘牙,你尝尝 —— 练道法费神,得吃饱才有力气认符纹。”
蔗姑也走上前,从竹篮里取出个缝着艾草的香囊,香囊上还绣着简单的平安符纹,她递到灵汐手里时,先悄悄看了眼一眉师叔,才轻声说:“这是我昨天缝的艾草囊,戴在身上能驱蚊虫,还能安神 ,以后跟一眉师兄学画符累了,闻闻香味就不困啦。”
千鹤师叔最是热情,伸手就把灵汐抱了起来,动作轻得像托着棉花:“走,师叔带你去演武场转一圈,教你两招躲人的拳脚 —— 以后遇到调皮的小邪祟,至少能先护住自己。”
桃木师叔也笑着补充:“等你再长高点,二师叔给你做柄小桃木剑 ,咱们茅山的桃木剑最能驱邪,你一眉师叔当年用桃木剑收过不少难缠的东西,以后让他教你怎么用。”
灵汐的目光又落在一眉师叔身上,想起《僵尸先生》里九叔用桃木剑斗僵尸的场景,忍不住点头:“谢谢二师叔!我还要跟一眉师叔学画‘驱邪符’!”
一眉师叔听到,紧绷的眉头舒展了些,嘴角露出点浅淡的笑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等你把‘静心符’画熟了,六师叔教你画‘驱邪符’,教你怎么用符纸镇小邪祟。”
从那天起,石灵汐的学道生活就多了八位师叔的陪伴,日子过得热闹又充实,再也不是只有石坚偶尔陪伴的模样。
一眉师叔教她画符时,模样和《僵尸先生》里的九叔简首一模一样,他会先把朱砂放在砚台里细细研磨,加清水调至浓淡刚好,连符纸的摆放都要对齐桌面边缘。
灵汐画错一笔,他不骂也不催,只是握着她的小手,一笔一划地纠正,掌心的温度透过符笔传过来,让她心里格外踏实。
有次灵汐练 “驱邪符” 练到天黑,眼框都红了,一眉师叔没多说什么,晚上却端来一碗甜汤,汤里还卧了个荷包蛋:“师叔当年学这符,摔了三次墨砚才画好,灵汐比师叔强多了,学道法急不得,慢慢来才扎实,别跟自己较劲。”
灵汐捧着温热的甜汤,小口喝着,心里悄悄想:这就是现实里的 “九叔” 吧,看着严肃,其实比谁都疼人。
西目师叔教她认草药,每次去后山都带着她,手里拿着草药书对照着教:“灵汐你看,这是柴胡,能退烧;这是当归,能补血 ,咱们修士除了用符,也得懂些草药,遇到没带符纸的时候,草药也能救急。”
他还会摘些没毒的野山楂给灵汐,酸得灵汐眯起眼,他自己也笑得眼镜滑到鼻尖。
清风师叔教她叠纸人,手指灵巧得很,能把彩纸叠成驱邪的小将军、镇宅的小石狮,还教她给纸人画简单的符纹:“这纸人看着好玩,其实能帮着守房门,有小邪祟靠近会晃脑袋 ,以后你一个人在房间,听到纸人晃,就知道有动静了。”
灵汐学得认真,叠坏了好几张纸,清风师叔也不恼,还帮她把碎纸收起来,说 “留着烧给祖师,也是心意”。
玄尘师叔教她看罗盘,把小罗盘放在她手里,教她认指针方向:“这指针永远指着北,以后去山下除祟,找不到路了就看它 ,别像你西目师叔,上次认草药差点走到山外的镇子,还得我去接他。” 西目师叔听到,推了推眼镜反驳:“那是我看草药入了神!” 逗得灵汐趴在玄尘师叔怀里笑个不停。
阿福师叔总惦记着灵汐的肚子,除了米糕,还会做糖糕、芝麻饼,每次都给她留一份放在石坚的房门口,怕打扰她练符;千鹤师叔教她拳脚时,总在她腰后护着,怕她摔着,还会编些口诀教她记动作:“出拳快,收拳稳,遇到邪祟先躲远。”
蔗姑也常来找灵汐,有时候教她缝香囊,有时候陪她在院子里晒草药,还会悄悄跟灵汐说:“我跟你说,一眉师叔最疼人了,上次我感冒,他还特意给我煮了姜汤呢。”
说这话时,她的脸会红,眼睛却一首往一眉师叔的方向瞟,灵汐虽小,也隐约觉得蔗姑师叔对师叔格外不一样。
灵汐也懂事,每天学完道法,会帮西目师叔整理草药,按种类分好摆进药柜;帮清风师叔叠彩纸,把剪剩下的碎纸收进布包里;帮阿福师叔递调料,看着他烤米糕。
还会给蔗姑递茶水,听她讲茅山的趣事。有次见蔗姑给一眉师叔缝补道袍的袖口,灵汐还主动递过针线:“师叔,我帮你拿线!” 逗得蔗姑脸都红了,赶紧接过针线,偷偷看了眼一眉师叔,见他正低头看符书没注意,才松了口气。
这天晚上,石坚处理完师门事务回到西厢房,看到灵汐正趴在桌子上,借着油灯的光画符。她的小脸上沾了点墨汁,手里还握着笔,旁边放着蔗姑给她的艾草香囊,认真得连石坚进来都没发现。
“灵汐,这么晚了,怎么还在画符?” 石坚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灵汐抬起头,看到是石坚,眼睛一下子亮了:“爹!我在练‘驱邪符’,一眉师叔说我再练三天就能画成了!他还说,等我画好,教我怎么用桃木剑配合符纸驱邪呢!”
说起一眉六师叔,她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能跟着 “现实版九叔” 学真本事,是她现在最开心的事。
石坚听到 “爹” 字,脚步顿了顿,随即蹲下身,用手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墨汁,声音放得温柔:“灵汐,记住,在外人面前要叫我‘师父’。咱们对外说你是我的徒弟,这样对你、对我都好,知道吗?”
灵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声音软软的:“知道了,爹 师父。”
石坚忍不住笑了,拿起她画的符纸仔细看了看,眼里满是欣慰:“嗯,进步很大,符纹比上次整齐多了,力道也够。快别画了,早点睡觉,明天还要跟你西眼师叔去后山认新的草药呢。”
灵汐乖乖应着,把符纸叠好放进木盒,又把蔗姑的艾草香囊放在枕头边,才钻进被窝。石坚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她渐渐睡熟,小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做什么甜甜的梦。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灵汐恬静的小脸上。石坚心里暖暖的 ,当初收留灵汐,只是一时的恻隐,却没想到这孩子不仅懂事勤奋,还让这一脉多了这么多热闹。
而睡梦中的石灵汐,或许还在想着明天要跟一眉师叔学画符,要跟西目师叔去后山摘野果,茅山的日子,有这么多人疼她、教她,早己成了她心里最安稳、最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