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凌晨。
天刚蒙蒙亮。
薛不负一觉醒来的时候,昨晚热情的马云禄已经不在枕边了。
空荡荡的床榻上只有他一个人。
回想起昨晚的旖旎。
马云禄的热情似火、还有屋内直到现在也没有散去的暖昧气息,他似乎还有些沉醉其中。
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四肢百骸都格外的舒畅。
就象是喝了一壶足够劲,足够清爽的美酒,总是叫人回味无穷的。
“偷偷摸摸的干什么?进来吧。”
薛不负吐出那一口气,眼角忽然撇到门外拓拔蓉儿鬼鬼祟祟的在偷偷打量着屋内的情况,直到听到他的话才笑嘻嘻走了进来。
“没什么,我只是瞧瞧屋内有几个人。”
薛不负道:“有几个?”
拓拔蓉儿走到床边,小腿一蹬,便蹬掉了鞋子爬上了床,到他怀里撒娇:“一个人。”
“但却不应该是一个人。”
薛不负淡淡一笑,也没理会她的娇气,就重新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
“看来她人已经走了。”
拓拔蓉儿眨着大眼睛。
“恩,她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又是个习武的人,能这么快就走不足为奇。”
“那我们呢?”
“我们?”
“我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你很着急?”
“我只是想,留在这里好象也没什么必要,董家的人一心只想让你做女婿,马家那边也是麻烦不少。”
“怎么,你不愿意让我留在这里做女婿?”
“什么叫我不愿意,明明是你自己不愿意,我是为你着想,徜若昨天的事情东窗事发,到时候我们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说得有理。”
薛不负忽然坐直了身子,语气带着干脆和果断:“那我们现在就走吧,不必和众人打招呼了,飞鹰也不必。”
“离别总比来时难,倒不如走的无声无息。”
拓拔蓉儿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薛不负笑道:“当然是继续东行。”
他们不辞而别,继续东行。
从武威往东走。
数日时间下来,虽沿路的风景依旧有着凉州的壮美,但大漠戈壁、雪山风沙已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绚丽多彩、温婉秀丽的大好河山,风光已经近似中原。
此刻已是初夏。
已是晚上,天边的一轮皎月将山里的一切照的清清楚楚,如水银流淌。
山里绿树成荫,层峦叠嶂,一片山花烂漫,如同天然的大屏障,数不清的萤火虫在其中飘散,几只麋鹿,野兔卧在其中。
风吹过时,齐刷刷簌簌作响。
“我们这是到哪了?”
拓拔蓉儿和薛不负乘马哒哒哒的走在山里,望着眼前一片美丽夜景,满眼的好奇。
只觉眼前这些风光和自己从以往见到的全然不同。
毕竟拓拔蓉儿从小在西域之地长大,自然不曾见过这般中原风貌。
“应当是到长安一带了,我们现在正是站在终南山上。”
薛不负忽然勒马,与她在半山腰处眺望着远方,能隐隐约约的看到远方天际之下的大平原上有一座古老的城市。
长安。
长安是一个很有名的城市,但至少到现在为止,绝不算一个幸福的城市。
在西汉时刚经历过战乱,城内置筑遭到严重性毁坏,虽然后来经过百年修缮,但毕竟完善不多,没办法和洛阳这样的真正大城市相提并论。
“长安
“原来这里就是长安,我们已经到长安了。”
拓拔蓉儿忽然喃喃自语,若有所思,象是回想起了什么往事。
薛不负收回目光看向她:“怎么了?”
“没什么
“”
拓拔蓉儿回头对他笑了一笑,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共同坐在马背上,静静的在半山腰处吹着夜风。
一片安宁氛围。
其中却似乎又夹杂着些微妙的感情。
算一算,他们好象也相处了不少时日了。
直到薛不负率先打破这宁静。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我记得山下有一村落,叫作积石村,之前我往西域的时候到过这里。”
“我曾在那里借宿过,今晚我们不必住在野外。”
“恩。”
两人一起拉过马头,继续慢慢的往山下走。
这山上的路不好走。
所谓风吹草低见牛羊。
古时植被之繁茂,实在是后人难以想象。
参天古树的繁茂枝叶常常能连在一起三五百里,正如《淮南子·览冥训》所言:“黄帝治天下————道不拾遗,市不豫贾,城郭不关,邑无盗贼。”
这无疑是后世认为的天下大同理想社会。
只因为那时生产力不高,人们没有更多的追求,只有吃饱活着,而那时天然物资丰富,水果野兽遍地,当然路不拾遗。
根本就没得拾。
所以越是古时,若非有人烟居住的地方基本没有路可走。
但走的人多了,当然也就有了路。
终南山临近长安和附近的大大小小十几个村落,加以又是闻名天下的仙山,总有上山登顶之人,所以也就开垦出了一条路。
眼看已渐渐接近下山,眼前的道路越来越开阔,不再是荆棘丛生,乱草扎堆,忽然又是一阵冷风迎面吹来。
薛不负多年行走江湖的本能,在这风中感受到了一丝危险之意。
“有人!”
薛不负这句话刚说出口的时候,就突听两边的大树上载来人的高喝,天上一张大网铺天盖地而来,正朝着他们罩来,埋伏在附近植被里的人也都霍然起身,将手中的飞蝗石如雨一般,纷纷的砸向了他们。
这是江湖上最常见的埋伏之法。
管你是什么人,只要没能提前察觉躲避开,四面八方的飞蝗石密密麻麻砸来,还不把你砸一个头破血流,更不提还有一张大网将其笼罩。
但薛不负毕竟是薛不负!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不入流的小把戏。
锵!
剑已出鞘。
谁也没瞧见他是如何把剑拔出来的,更没有看到的他是如何出剑,只觉剑光一闪,尤如划破夜幕的流星,唰的一声!从天而降的大网立即撕裂开来,那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飞来的飞蝗石被这凌厉无匹的剑气全部震荡开来,朝着四面八方又激射回去,听到哎呦呦一声声接连不断的惊呼惨叫,显然袭击之人都被砸的七倒八歪。
可薛不负剑气未逝!
早已纵身而下,这一剑已经飞也似的刺到了其中一个带头的年轻人面前。
“师父?!”
岂料那年轻人定睛一看,见到他的容貌,慌张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