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这韩遂总算在死之前做了件好事。”
董誉伸手微微捋着胡须,兀自沉吟。
“不过那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也不是简单人物,他们深知这个道理。”
“若要立足根基,成就大事,割据一方。自然不能行土匪之事。”
“总而言之,好在城内没有更多伤亡,朝廷的事情自有朝廷处置,咱们董家只需要将今日之事如实上报朝廷便是,西凉刺史一死,说不准朝廷会将二哥派回来。”
众人点头称是。
以如今西凉这般情况,须得派一个有威望的人回来镇压。
董卓和他先前带走的一部分西凉铁骑自然是最佳人选了。
厅外的风募然又起。
随火烛摇曳,这场酒宴也渐渐落下帷幕。
当薛不负带着拓拔蓉儿回到馆舍大院里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馆舍内没有掌灯,很安静,但却隐隐约约能依稀看到一个人坐在其中等侯着。
“什么人?”
拓拔蓉儿仰着小脑袋,率先朝着里面的人问道。
里面的人不答,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可只是这一哼,便已表明了来者的身份。
马云禄!
拓拔蓉儿和薛不负对视一眼,没想到她会深夜到访。
今日比武招亲虽说闹得盛大,但因为羌人叛乱之事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众人谁也没再提起。
可谁也没想到马云禄今晚会到来。
“你先去休息吧,去另外一间房。”
薛不负轻轻拍了拍拓拔蓉儿的肩膀,待拓拔蓉儿走入隔壁的一间房后,他才缓缓的走到了那人影的身旁。
走近的时候便已经看的很清楚了。
来者的确就是马云禄。
只不过比之往日有些不同。
今晚的她不再是一身干脆利落的劲装,而是穿着一身缕金百蝶穿花翡翠裙,整个人的气质既有往日的直率,又带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
而从来不是粉黛却花容月貌的她,今晚还特地打扮的很漂亮,化了淡淡的妆,鬓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带着赤金盘螭璎珞圈,粉面含春威不露,眼波盈盈,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薛不负。
“马姑娘今晚好象和往日不同了。”
薛不负在她的面前坐下。
对方却不搭话。
两人只隔着一张在窗下摆置的桌子,月光从窗子外撒进来,将彼此的脸庞灯照的清清楚楚。
半晌,马云禄终于开口道:“我听说你明天就要走?有这回事吗?”
“确实有这回事。”
“你要走,怎么不和我打招呼?”
“我打算明天再去亲自拜访你。”
“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现在还不是明天,自然全是真,如果明天你没有见到我,那才是假的。
马云禄当然不信他这鬼话。
突然从椅子上站起,一步步朝他走了过去。
两个人本来就近,此刻更是近在咫尺。
马云禄很大胆。
至少作为一个大家闺秀而言,她的胆子是足够大的。
竟直接逼近到他的面前,双手往墙上一撑,就将他整个人壁咚住,俯下头来盯着他。
薛不负坐在那里,马云禄的饱满傲人也几乎要贴住他的脸。
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其身上散发出来,沁人心脾。
这香气不是脂粉的味道,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种从其身上天然散发出来的香气,足以证明这位马家大小姐往日从不与男子亲近的事实。
所谓闻香识女人,这也是薛不负的本事之一。
可他脸上只是带着往日不羁的笑容,并没有感到多么惊讶,因为他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了:“马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马云禄皱了皱眉头:“你不懂吗?”
薛不负道:“我有点懂了,但我又不想自作多情,毕竟马姑娘可不象是这样的人。”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你以为我是随便的人?”
马云禄眉头皱的更深,但依旧掩盖不住那花容月貌,依旧掩盖不住今晚的春风荡漾。
“你当众在比武招亲上赢了我,就想这么走,真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薛不负笑道:“马姑娘这么说岂不是不讲道理,我怎么记得是你
”
马云禄却直截了当的用一句话堵住他的嘴:“女人是不需要讲道理的。”
薛不负果然闭上了嘴。
因为这句话的的确是事实。
女人的确不用讲道理,她们天生就好象从不讲道理。
如果一个男人试图跟女人讲道理,那一定是疯了。
薛不负还没疯,所以他不说了,只是静静的等着马云禄往下说。
“你既要走,也该给我马家一个交代。”
马云禄依旧盯着他。
薛不负道:“什么交代?”
马云禄道:“做我马家的女婿!哪怕只有一夜!”
这话徜若是从那些在江湖上混饭吃的女子嘴里说出来,薛不负并不意外。
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充满了现实的地方。
很多时候,女人为了一个馒头就能出卖自己的身体。
男人为了有一技之长,也肯让师父走几年后门。
只要能活着,其他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马云禄不同。
她的出身,她的地位,实在不该如此冲动。
可想到她往日的性格,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而且薛不负察觉到最要命的一点,还是马云禄对他的感情似乎和之前的轻篾敌视有些不同了。
“也许你太冲动了,你不是江湖的人。不应该和我这江湖人扯上关系。”
薛不负缓缓闭上眼睛,不再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傲人。
马云禄闻言却更逼近,几乎要贴在一起似的,目光凝视般的看着他。
“我的确不是江湖人。”
“但我只知道一点!”
薛不负听了,还是终于睁开眼睛,和她四目相对。
“哪一点?”
“你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爱上的男人,你既然当众胜过了我,我就是你的女人了,今晚,我就要你,我要留下你的血脉把他抚养长大,这是去父留子,此后与你无关。”
“你不懂,这事情没有那么快的。”
“我不管!”
马云禄突然瞪他一眼,似乎是嫌他太罗嗦,直接一把紧紧抱住他,朝着他嘴唇笨拙的吻了上去。
薛不负嘴上虽然推辞,但动作却一点也不比马云禄慢。
几乎就在马云禄主动送上香吻的同时,双手已经环上对方纤细的腰肢
窗外的月光依旧静静流淌着。
映照着两个人。
映着一抹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