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丫头古灵精怪的,的确合我胃口,我和她却也合得来。”
“让董姑娘见笑了。”
薛不负收回目光,又看向人烟鼎盛的街道。
董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了看他身前故作娇羞的拓拔蓉儿,悠悠道:
“像蓉儿妹妹这般聪明灵俐的女孩子,谁又会不喜欢呢?”
拓拔蓉儿没忍住,听到这话立即嘻嘻一笑:
“谢谢姐姐赞赏。”
“蓉儿也很羡慕姐姐这么出尘脱俗的气质呢。”
礼尚往来,点到为止。
当下几人心照不宣,继续乘马穿过热闹街道。
跟在最后面的是一直没说话的飞鹰。
许是感觉自己这拿钱办事的“沙鹰”融入不进他们的圈子,飞鹰一直没说话。
但也一直跟着他们,大抵是想见识见识董家这名门世家的门楣风范吧。
董白倒也并未流露出鄙夷嫌弃之色,反而对他彬彬有礼。
很快四人就来到了一座高门大户之前。
这府邸端得是气派恢弘,金碧辉煌,雕栏玉彻,甲第连云,两座极大的雄伟石狮子伫立大门左右,光是门外就驻守着成群结队的西凉兵士,各个腰背挺拔,身姿卓越。
一众西凉兵见了董白,眼中自然闪过惊艳,但更多的却是神情躬敬,纷纷行礼。
“大小姐,您回来了。”
“恩。”
董白在他们面前气质极具高冷,微微点头,冲着其中一个带头首领道:
“快进府内禀报三爷,便说玉城的薛大侠被我请来了。”
那带头首领不敢耽搁,立即转身回到府内禀报。
“薛大侠,请。”
董白回头对他微微一笑,带着几人走入府中,一路穿大院走画廊,府邸内处处都是雕梁画栋,就连丫鬟仆人穿着也都是锦衣丝绸,彰显富贵。
刚迈入正厅里,就见一个雍容华贵的老者已经坐在主位上等侯许久。
“三爷,薛大侠到了。”
董白上前行了一礼,随后退到一旁,转而看向薛不负。
正厅里有人人还不少,此刻目光全都看向薛不负。
薛不负同样也在打量着他们。
却见那三爷年岁颇高,约莫有五十岁左右,生的却是孔武有力,虽白发苍苍,但依旧不掩年轻时的彪悍豪迈。
即使被董白称作三爷,那自然便是董卓的三弟董誉了。
现如今董卓不在西凉,这董家便由他做主。
此时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左右两边又有一个壮年人,一个青年人护卫身边。
壮年人虎背熊腰,浓眉大眼,在厅中依旧身披重甲,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的将军人物。
另一个青年人却生的是肩宽腰窄,剑眉星目,相貌堂堂,虽并无沙场之气,但双目精光内敛,竟是个一流顶尖高手,武功远远比那壮年人更强的多,手中一杆长枪以镔铁打铸,也非常物。
剩下坐在左右两排交椅上的都是董家的一些亲朋好友,此时也都好奇的打量着薛不负。
无数目光交汇在他一个人身上,他却淡然不惊。
“你便是亲身经历了玉城那一变故的薛不负?久仰大名,听说你在中原的名声也着实不小。”
薛不负拱了拱手,淡淡道:“不过是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而已,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这当然是谦虚的话。
他十无浪子的名头在中原虽不说名震天下,但也总算是声名鹊起。
认识他的人倒也不少。
“薛少侠倒是不似传闻中那般放浪不羁,过谦了。”
董誉一双绝不苍老而又带着看破世间沧桑的眼眸静静的凝视薛不负,缓缓叹息一声:
“想必你也知道老夫请你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薛不负道:“是因为董烈的事情。”
董誉道:“我那好孙儿本是我董家最有前途的年轻人,但从小未经风雨波折,太过年少轻狂,顺风顺水,不知道人心险恶,有很多时候往往不是单凭武功就能够决定的。以至于这一次折在了阴谋诡计之上。这其中背后种种缘由真相还希望薛少侠能为老夫解明。”
薛不负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只因为他知道董家既然把他请到这里,当然是识破了他在马家堡时的古龙公子身份,而且对当时发生之事想必也已知晓不少,只不过叫他来重新论证一下自己得知的事情真伪罢了。
薛不负当下便将自己到了马家堡之后所见之事说来。
从初见董烈,再到他中了段紫衣的哀酥清风被千面妖人杀死,再到后来马家堡内发生的种种变故一一说了。
只是隐瞒了那最不为人知的波斯圣火教秘密,没有说大光明铠的事情。
只说一切都是马林云为了逃避多年以前的仇敌追杀,在自导自演这一出金蝉脱壳之计,目的就是将对方的目标成功嫁祸给千面妖人。不过后来却因为自己的出现,对方将计就计,嫁祸给了自己。
不过自己终究是及时和马林云的仇敌解除了误会,化解了危机,带到他们一起回到马家堡的时候,马家众人早已经得知事情败露,一起逃之夭夭,不见踪迹了。
薛不负话音落下时,满堂寂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董烈死的实在是太过冤枉,太过窝囊。
他在西凉本是最有名的青年才俊之一,也是将来董家子孙之中最有前途希望之人,但如今却竟然只不过是别人计划中的垫脚石,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叫天下人笑话董家后继无人?
董誉沉吟半晌。
其他董家的亲朋好友也都面面相觑。
唯有董白依旧一身白衣如雪的站在那里,翩然若仙,静若处子,瞧不出心中在想什么。似是不争不夺,淡然若水,又似城府极深,叫人琢磨不透。
“唉,世间之事往往总是无可奈何。”
“武功再高也抵不过人心险恶。”
“张济将军,你带人速去玉城找回烈儿尸首,以及查探那马林云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这一仇我董家不能不报。”
董誉吩咐他身边那个壮年将军。
那将军张济立即应下,转身下去了。
董誉虽眼中有悲叹之惋惜之色,但面上并不流露,再看向薛不负,叹息道:
“发生这样的事情,老夫实在难以向二哥交代。”
“但事情既已发生,说这些也无用。”
“今日多谢薛少侠为老夫解惑,说明真相缘由,还请务必在府中多住几日,让老夫以尽地主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