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西域天王教的人下的手,难道天王教的人也对大光明铠有所窥觊?”
飞鹰听到他的话,吃了一惊。
西域天王教的名头在西域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已经纵横西域上百年了,比之中原如今最为兴盛的太平教还要更胜一筹。
其中为首的乃是西域“快活天王”,据说是一个极为神秘的人物,掌管西域江湖的一切生死大权。
座下有八部天龙,无一不是当世顶尖高手。
而教中弟子容纳三教九流之徒,数以百万之计,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都有天王教的人。
这宅紫嫣红搜魂手就是天王教的着名武功之一。
出手端的是阴风阵阵,专掐断敌人的喉咙,中招之人面部肌肉扭曲,尤如见鬼一般,魂魄也被收走,故此闻名。
薛不负又仔细凝视着马惊风的尸体,眼中却忽然闪过一丝诧异。
随后叹息的一声,带着几分惋惜。
“可惜。”
可惜?
飞鹰和拓拔蓉儿都愣住了。
不知道他可惜什么。
马惊风毫无疑问是他们的敌人,是他们的对手。
而哪怕不是敌人,不是对手,以他的脾气也绝对不应该得到薛不负的惋惜。
可现在
薛不负看着他们,淡淡的说道:
“我觉得可惜,只是因为他死在了绝不该死在的人手里。”
拓拔蓉儿道:“他究竟死在了什么人的手中?”
薛不负道:“他正是死在了他最心爱的女人手上,那个琴技高超的黄姨娘!”
虽然现在大家都已知道马家堡的一切都不过是马林云演的一出戏。
但薛不负却并不怀疑自己最初见到他们两个人时的感觉,毕竟自己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这两人,又或者说是马惊风自己因戏生情,已确确实实完完全全的爱上了黄姨娘!
“是那个黄姨娘?”
“这么说,黄姨娘是天王教的人?她潜伏在马家堡又是为什么呢?”
飞鹰摸了摸下巴,兀自沉吟。
薛不负缓缓收回了目光,看向远方天际。
那一片青天白云之下,又是无边无际的沙丘。
“西域天王教势力极大,威震江湖,但总有对其反抗之人。”
“据说那位神秘的快活天王便安排教中弟子潜伏在这些人之中,或谋取他们的武功秘籍,或盗窃他们的计划机要,总能出其不意的将他们一网打尽,令人闻风丧胆。”
“我想,黄姨娘被安排潜伏在马家堡中当然就是为了马林云那赖以成名的霸王真功。”
“但事实我们已清楚了,根本没有什么霸王真功,只有圣火教的大光明铠。”
拓拔蓉儿小嘴一嘟:
“所以,黄姨娘就趁机杀死了马惊风,盗走了大光明铠。可是按理说他们若是和马林云走在一起,黄姨娘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下手,马林云也没道理分开走的。”
薛不负又俯下身子,查探着马惊风的尸体:
“你说的不错,他们本来不是分开走的,马林云绝对没有那么蠢。但他又怎么想得到马惊风居然被黄姨娘蛊惑,偷走了大光明铠连夜带着她私奔而逃,却不曾想恰恰中了对方的阴谋,如今反而被最信任的女人杀害。”
薛不负伸手按住他已碎掉的咽喉:
“你瞧,本来以他的武功加之波斯圣火教的凝功大法,在危难关头将全身力道凝聚在咽喉处,黄姨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轻松捏断他的咽喉,可惜他用气过度,显然是之前耗尽了内力,才会被如此轻易杀死。”
飞鹰轻轻感慨一声:“这样的死法未免也太憋屈了。”
薛不负却并不放在心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便起身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谁让他相信女人呢?那无论他受什么罪都是活该的。”
拓拔蓉儿拉了拉他的衣角,有些不满:“薛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蓉儿不可信吗?”
听到这话,薛不负笑了。
飞鹰都忍不住笑了。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笑。
可能是因为拓拔蓉儿这么狡猾的小女孩的确不可信吧。
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的确确是实在难以令人不发笑。
“不过那大光明铠”
飞鹰忽然压低了声音:
“的确是世间至宝,徜若有人能得到穿在身上岂不等同于横练功夫的绝顶高手?现在大光明铠落在了黄姨娘手上,无异于小儿持金过闹市,谁都能窥觊!”
薛不负摇了摇头:
“话虽如此,但大光明铠终究不过是一件衬衣。若是敌人削断你的手脚,砍掉你的脑袋呢,大光明铠又能护得了你什么?哪怕是在黄姨娘面前,马惊风不也已经被掐断了咽喉?这类所谓的至宝在真正高手面前根本上不了台面。”
三人突然沉默。
一阵风过,又是沙沙的声音作响。
满地金银珠宝依旧金灿灿的发着光,却和鲜血混合成一种令人羡慕的致命光彩。
三人并没有分别,不知何时再次乘马上路,慢悠悠的往东行走。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
眼看大漠将尽头,前方路上已越来越多的胡杨树,新抽的嫩叶裹着层薄蜡,泛着油亮的浅绿,给这黄沙茫茫的世界增添了新的颜色。
他们却突然再次停住,脸色再次愕然。
只因为他们远远的看到在其中一颗胡杨树下,躺着一个美丽的女人。
一个死去的赤裸裸的女人!
正是黄姨娘!
蓦然间,三人已经到来。
薛不负翻身下马,打量着她。
飞鹰却已懒得下马。
只是脸色越来越惊讶,仿佛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变故发生。
“现在天王教的人也死了,又是什么人杀了天王教的人夺走了大光明铠?”
不等薛不负回答,拓拔蓉儿却答到:“这个人几乎不用猜,一眼就看出来了。”
飞鹰闻言一怔,再次看向黄姨娘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
这时他才发现对方的身体就象是被蟒蛇硬生生绞断了一样,全身的骨头都已碎裂,如同烂泥一般。
“这是白蟒功!”
“不错,杀她的正是欧冠希!”
薛不负转过身来,目光看向二人。
“欧冠希曾和我说他只是代表白蟒山庄来和马家堡发展生意的,原来是冲着大光明铠来的。”
“而且除了他这等酒色之徒以外,还有谁会将死人的衣服扒了个精光一窥胴体?”
拓拔蓉儿道:“薛大哥怎知道他是为了一窥胴体才将对方衣服扒光的?”
薛不负笑了一笑:“只因为我也是个酒色之徒,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