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昨晚做了?”
次日,天明,从昏睡中醒来的拓拔蓉儿瞪着大大的眼睛,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看着薛不负。
薛不负坐在桌边正慢悠悠的饮茶。
“做了。”
拓拔蓉儿瞠目结舌:
“不是说好演戏的吗?不是说好只是测试一下段紫衣究竟是不是千面妖人,还会不会对我们下手吗?”
薛不负沉吟片刻。
“恩我起初的时候的确是这样想着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拓拔蓉儿迫不及待的追问。
薛不负对她微笑道:
“只不过误会也解除了,对方既然不是千面妖人,还要把人家赶出去未免太伤人家的心了,而且她非要。”
“她非要你就给了。”
“毕竟,来都来了。”
拓拔蓉儿已无语到连嘴巴都忘记合拢了。
“也许我早就该想得到你是这样的人了,你若能在女人面前把持住,那天地都能颠倒了。”
“怎么,小屁孩儿吃醋了?”
“我才没有空吃你这花心大箩卜的醋!”
拓拔蓉儿把头微微偏过,目光却在悄悄的打量着他,似乎是等着他安慰自己。
薛不负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怎么,小屁孩儿真生气了?你生的哪门子气?我向来就是这样的人嘛,又不曾骗你什么。”
拓拔蓉儿拍开他的手:“我一点都不生气,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得病,连那种毒虫都吃得下,你就真不怕她”
“我有内力护体,区区毒性算得了什么。”
“好好好,我懒得和你说,才不理会你这些事情呢,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拓拔蓉儿白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薛不负看着她笑魇如花,两个梨涡若隐若现,清澈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煞是好看。
“你怎么又笑起来了?”
拓拔蓉儿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不愿意吃的吗?”
薛不负也笑了:“你真以为我已经饿到饥不择食了吗?什么都吃得下?”
拓拔蓉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我看你简直饿的能吃下一头牛,如果一段日子不吃饭,便是一个壮如牛的村妇,你也照杀不误。”
薛不负哈哈大笑:
“那你可是大大的误会我了,我是美人照杀不误,但绝不是照丑的杀。”
拓拔蓉儿对此直翻白眼:“亏你还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番话来!”
两人正说话间,忽听门外响起敲门声,飞鹰的声音低沉传来:
“薛大侠,我那位朋友到了。”
斗嘴声立刻停止。
两人对视一眼,薛不负上前打开了门。
飞鹰果然站在门外,眼含笑意的看着屋内二人。
“两位关系还真不错,大清早的就在斗嘴。”
薛不负淡淡一笑:“毕竟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嘛,你那位朋友呢?”
飞鹰道:“已经在院门外等侯,我叫他进来吗?”
薛不负道:“自然!”
飞鹰朝着院门外吆喝一声,便见到一个身材高瘦如竹篙,走路轻飘飘的就如一阵风般没有任何重量的中年雍容男子走了进来。
也瞧不出他使的是什么轻功门路,只是三步并作两步,尤如移形换位一般,每迈出一步都能走出极大的路程,不过几息之间就已站到了薛不负的面前。
“想必这位公子就是这次的金老爷了。”
“在下姓胡,胡八。”
这中年雍容男子还留着两撇胡子,两撇修的很漂亮的胡子,一双眼睛蓝如宝石,也是西域本地人士,看这番派头装束倒跟个富贵巨贾一样,谁又能想得到竟然是个梁上君子呢。
拓拔蓉儿这时也从屋内走出,站在薛不负身旁,目光好奇的打量着。
飞鹰在旁介绍道:“我这位朋友胡八便是西域大名鼎鼎的第一神盗,别看瘦瘦高高的,但力大无穷,轻功极好,夜行几百里不在话下,若非这等人物又怎能在这短短两三日内就盗取到令牌?”
胡八微微一笑,捏着自己那一撇修的很漂亮的胡子,道:
“飞鹰老弟客气了,其实要说西域第一神盗其实早已经不是我了,我年纪大了,人也老了,这第一神盗早已是我小儿子胡车儿得了,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远远在我之上。”
“喔?”
飞鹰回头意外道:“这件事我倒还不曾听说,但我们上次见面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胡八轻轻摇头:“唉,我的小儿子的确是天赋异禀,只可惜脾气臭,去年和我因为一些琐事大吵一番便离家出走到中原去了,至今杳无音信,我料想以他的本事在中原也照样风生水起,我也不必担心。”
飞鹰道:“倒也难为你老人家一大把年纪还出来赚钱了。”
胡八眼中精光闪铄:“钱嘛当然是个好东西,绝不会有人嫌多的,我也想多攒些养老钱,还有我那一大帮男孩儿女女以后有的是用钱的地方。”
飞鹰道:“那令牌呢?”
胡八瞥了他一眼:
“急什么?金老爷都不急,你搁这着急什么?有钱当然就有令牌了,你知道我的规矩向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
飞鹰闭口不谈了。
目光都看向了薛不负。
薛不负淡淡道:
“钱当然就在这马家堡中,阁下若想要拿去随时都可以。”
胡八道:“痛快,我就喜欢和痛快人做生意。那这件事就尽量安排吧,人手马车我都已经备好了,当然也少不了它。”
也不见他使了什么花招,手中便倏然多出了一块漆黑令牌,由青铜、黄金等金属融合铸造,造型精巧,刻有复杂的铭文、纹饰,且分为左右两半,纹路完全契合,乃是从两人手中分别盗出合并,和中原的虎符有异曲同工之妙。
且这种精密的铸造和雕刻技术被朝廷拢断,民间难以掌握,一看就知道真伪。
“这便是边疆大将的令牌。钱一到手,他就是你的了。”
胡八亮出令牌,只是一晃,那令牌也不见如何又倏然消失。
这般手法真是快的不可思议。
就连薛不负看在眼里也只知道他是手速极快,但藏在了何处倒也不知。
“这个自然,那咱们现在就去”
薛不负话还未说完,却忽见马家堡内一个仆人慌慌张张的而来。
冲进院子,二话不说,径直来到薛不负的面前,几乎是惊呼道:
“公子,不好了!老爷他!他昨晚被千面妖人杀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