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烈死了!
就死在通往馆舍的画廊里。
而且死状极惨。
即便脸皮被活生生的剥掉,鲜血淋漓的肌肉上也一定能看得出那扭曲的表情。
现在天色已黑,华灯初上。
众人依旧在大厅内,却一言不发。
唯有窗外的风不断的吹进来,吹的厅堂内的火烛不断的摇曳,将众人的影子印在墙上,忽长忽短。
“这千面妖人下手如此之快,想不到竟然是拿老夫的客人第一个下手。”
过了半晌,马林云才第一个开口。
薛不负抱着骼膊,仔细端倪着董烈的尸体。
“所以现在说明了一件事,就是我们之中不存在千面妖人,至少不是动手的那个。”
马林云苦笑:“话虽如此,但此人是凉州豪门之后,他如今死在了马家堡,董家一族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岳无殇叹息一声:“不错,此人身份特殊,如今死在了夏氏国,对两地来说只怕要引起不少的争端了,但眼下我们最先考虑的是他如何被杀。”
段紫衣笑道:“他中了我的哀酥清风,全身酥软无力,虽然用内力强行支撑,但若遇到高手,也只能是待宰的羔羊被杀又如何稀奇?”
她笑的轻轻松松,好象一点也不把这因她而死的人当一回事。
马林云忽然抬起目光看向一旁有些徨恐不安的几个仆人。
“你们几个是亲眼目睹他出去到被杀的人吗?”
“是老爷”
“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看到这位董大少爷踉跟跄跄的走出去后,马家堡的奴仆张三与他擦肩而过,也不知发什么疯,忽然就出手将他杀害,然后还用刀轻松的割下他的脸皮,吓得我们当场就差点昏过去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更没有想到张三这人平时看着老实巴交。下手居然这么狠。”
马林云叹息一声,没有再问。
早在刚才他就派出了马家堡内许多高手去搜查那人的踪迹,但根本就找不到半点。
毕竟千面妖人都能轻轻松松潜伏到他的床边,将血淋淋的马头放在他的枕边,还有什么是做不到?
如此看来,千面妖人现在一直都在他的马家堡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一切所为而不动作罢了。
至于那个所谓的张三,恐怕早已经被千面妖人杀害冒名顶替了。
可现在
“看来这千面妖人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叫我们这些客人知道他的厉害,不要多管闲事。”
欧冠希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但对眼前之事并不畏惧。
毕竟谁都知道董烈之所以死得如此可笑,无非是因为他此前就已经中了哀酥清风,但若没中毒,千面妖人其实也未必一定能这么快拿得下董烈。
“先将他尸体收敛,我们再行商议对策吧。”
马林云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充满了无可奈何。
徜若是硬碰硬的交手,以他的财力,以他的人力,以他的武功,什么人是他的对手?
可现在偏偏对方来无影,去无踪,谁也不知道是谁,就算是有一腔怒火都不知道该找谁发。
这无非是最令人无奈的。
很快,董烈的尸体就被收走了。
众人移步到饭厅,吃了一顿丰盛的大宴,但是除去极少数人以外,大多都兴致缺缺。
段紫衣笑嘻嘻道:“你们为何都一言不发,难不成被这千面妖人的手段吓到了?”
岳无殇、宁无忧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欧冠希轻摇折扇微笑道:“我自然是不怕的。”
“那你呢?你从一开始好象就变得很安静了。”
段紫衣突然间目光看向了薛不负。
众人也都将目光看向了他,只因为他的确太安静了,安静的完全不象昔日的浪子模样,此刻坐在一旁凝神思索,好似有几分威严模样。
“没什么,只是还在想千面妖人的事情罢了,暂时还没想出什么来。”
薛不负淡淡一笑,并没有直接面对这个话题。
他刚才一直都在想,千面妖人为何出手会如此迅速?难道对方真的一直都在大厅内外偷窥?
可若真有此事,他又怎么会没有察觉?
除非千面妖人的武功远远胜过他,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这千面妖人的武功真的远远胜过他,那么此次的凶险程度绝不单纯只给一个玉女心经。
“小龙女,我们出去走走吧。”
“马堡主,多谢今晚款待。”
薛不负不待众人再说话,忽然起身并告辞要走。
拓拔蓉儿连忙跟着跳下椅子,拉着手就要往出走。
旁人都看得出他心中有事倒也不便阻拦,飞鹰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
两人一路走出饭厅,闲庭信步,清冷的晚风扑面而来,其中又夹杂着淡淡的花香。
不多时,竟已默默的走到了一处花园中。
月色姣洁,如水银泻地一般洒下来,照得花园里是雕梁画栋,花团锦簇,极为美丽。
拓拔蓉儿抬头瞧了瞧,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薛大哥,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薛不负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拓拔蓉儿道:
“那千面妖人真的变化多端,一直都在马家堡中?刚才出手那般利落,谁都没有想到。”
薛不负道:“这岂不是事实?”
拓拔蓉儿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副紧张的样子。
“那他今天对董烈下手,明天是否又会对我们下手呢?”
薛不负道:“难说。”
拓拔蓉儿道:“所以你带我出来就是为了想找到他?”
薛不负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难道你以为我是带你出来散步的吗?”
拓拔蓉儿也笑了,一笑起来时,嘴角两个酒窝更显可爱。
“难道就不能一边散步一边找到他吗?”
“你觉得我能找到千面妖人?”
“别人或许不行,但你一定行。”
“为什么?”
“因为你是薛大哥啊,有什么事情是能难得倒你的?徜若这世上还有你办不成的事,那就再没有人能办成了。”
拓拔蓉儿眨了眨眼睛,一副我是认真的样子。
薛不负又忍不住笑了。
他很难不承认的是,拓拔蓉儿的情绪价值还真是时时刻刻都给的够多。
好象无论在什么时候,拓拔蓉儿都总能令他一笑,心中宽慰。
“不错,我确实有把握,虽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