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算是便宜他了”
卜天寿对此深以为为然如今这大唐有多危险别人不清楚,他自然是极为清楚的。
内忧外患都是说轻了,
内有山东各个世家门阀几乎就要殊死一搏,还有关陇贵族离心。
外有可能到来的举世攻唐而这守护整个大唐的责任,几乎是被大将军一肩挑之,
如今有他这头虎王坐镇关中,镇压天下,那些牛鬼蛇神,魑魅魍魉才不敢有大动作,
要是没大将军在,估计前隋大乱之势便要再次重演,十八路反王,七十二路烟尘
林有德并不清楚卜天寿的心思,
他却很清楚,这位目光如炬,比他小上两辈年岁的‘老镇守’,心思可是如渊似海般的深沉,目光似乎又能包藏宇宙之机。
在他面前,自己这个手里沾满血腥,土埋到脖子根能止小儿啼哭的积年老吏,是不敢有其他任何心思的。
这是在他被提醒,观察李林甫才有的想法,
李林甫据他仔细观察,可谓是心智手段都极不简单的人物,如不是有这位‘老镇守’,这李林甫十年之内,必然会成宰相。
满朝文武在他看来,可能都不是这个李林甫的对手!
但自己这位‘恩主’,却远在五千里之外,便让自己注意于他
这才真正让他感觉到,这位的眼光,心思到底有多恐怖,
其算计之深,古今根本没人能与他相比更恐怖的是,他还如此的年轻,
他现在甚至怀疑,可能自己也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下不然根本没法解释他到底是如何注意到李林甫这个人,
据他从隐秘之处所知,这位可还是整个安西,乃至天下的第一高手如项王,如薛仁贵那一般的绝世武力在身的高手,
而他打了这么多年仗,却根本没有任何表现出来因为他光凭借脑子,天下便已经没人能逼着他亲自出手了,如不是岭南被山东士族刺杀表现出了一点点的话
这不恐怖,什么才是恐怖?
就是不清楚,他对天下至尊,到底有没有兴趣
老头我土埋到脖子根了,也不知道死前,能不能混一个从龙
李林甫盯着水面上的鱼鳔,极为小心的躬身伺候在侧。
此时的他身上有些狼狈,鼻青脸肿之余,腿脚还有些不便。
说起来,这一切,还都要拜源乾曜这老东西所赐,这段时间他可太惨了。
几个月前,自己东拼西凑,落下不少人情债,甚至连自己如今居住的两进院子都抵押才凑出的银钱,以高绝提前的眼光到发财的机会
正准备大赚一笔,用这些钱一为自己以后的仕途铺好路,二则是想要住大一点的房子。
却全被这老东西一句话不得不全给捐了出去。
老天爷啊,这可是我一辈子攒的家当,就一下子全部赔光,还欠下一屁股饥荒。
还不止如此
自从捐出去后,这老东西深居简出在自己的大宅子里,儿子直接秘密的出了长安去天竺避祸,家中只留一个小儿子,其他家眷也全部出了城避祸,
这就导致,这老东西断了关陇贵族很多人的财路,他宰相府没人敢去招惹,家里人也基本不外出,那些人没处撒气的勋贵,便直接盯上了自己这个便宜女婿
谁能想象,晚上正睡得好好的,抱着的小妾变成了家里老黄狗的头颅的惊吓?
谁能想象的到,堂堂一个正五品,走在路上好好的,直接被人用麻袋一套,开始拳打脚踢?
谁又能想象的到晚上睡得好好的,要不是自己命大如了个厕,然后卧房就塌了,直接压死了与自己相敬如宾的妻子吗?
这可是我的妻子啊!
一定要找出凶手,为我妻子报仇!
当然最后这几句,他只是给同僚哭诉,向老丈人报丧说的。
那母老虎当着自己的面杀了自己最宠的小妾,睡觉时候鼾声如雷,一点不如他意,便被那贱人踹下床去。
老子早就受够了,要不是她爹是副相自己早就想弄死她了
而现在趁着这机会,却刚刚好!
不但如此,
这便有了理由搭上这位骠骑大将军的船了!
还能博取大量的名声和所有人的同情,
想来那位中书令的老丈人也说不出什么
毕竟,自己活命都成问题找靠山活命才是第一位的,
再说,这特么就是你惹下的祸啊?
你倒是如今裱糊匠当的稳稳当当的,你女婿可天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呢,我替你挡下这么多灾劫,你可还要必须要承我的情呢。
李林甫心念百转,
当然,他选择性的遗忘了这位正在伺候的大爷才是这一系列的始作俑者,
突然,李林甫看见水面上的鱼鳔动了
似乎
他看向面前这位,正在沉思的大将军,似乎并没丝毫察觉鱼鳔的动静,还在思考斟酌朝廷大事呢,
他有意提醒但却不知道会不会打断这位大将军的思路,让他恼羞成怒,或者马屁拍在马腿上,那就偷鸡不成蚀把米?
给林有德的,已经算是自己最后的家产了,这样表忠心的机会可真的只有一次了,
还有这林老头一直给自己一种高深莫测的意味,还有他那身上浓郁到极致的血腥气,他可真不想通过他来靠近这位骠骑大将军
那样会显得自己很是小人行径
但真是没任何办法了,
“郡郡王,鱼儿上钩了!”
李林甫轻声提醒道。
正提着鱼竿的李牧,抬了眼看了一眼李林甫,并没什么动作。
是你这条鱼儿,忍不住想要上钩吧?
可真有些不上道
李林甫看李牧并没动作,反而还在想什么
当然,
李林甫并没如陆文昭那般下水,帮他把鱼捉住
而李牧正在等他下水呢,
陆文昭都能下水,你为什么不下水表忠心呢?
然后
李牧就是不起吊,等陆文李林甫下水呢。
李林甫则是有些不知所措按理说,自己提醒,骠骑大将军应该顺手起吊的,
然后看破自己巴结的心思,看在老丈人的面上给他一个证明自己机会,
怎么突然不动了,
急死个人了。
鱼都要跑了啊!
李牧就是不起吊鱼都要跑了,你怎么不下水呢?
你不下水怎么向我表忠心啊?
平常看你不是挺聪明的么,冬天又没结冰,你弄死你老婆的胆量呢?
一点冰桶挑战你都怕,还能成什么大事?
李牧自然清楚肯定是李林甫弄死了他的发妻,李林甫他也是有用的,是一把可能伤到自己的刀,
但李牧认为自己是玩老虎的,自然是有信心让他逃不脱自己的手掌心。
而且,
他现在要的是关中稳定稳定高于一切。
先是五姓七家逼反,再要是把关陇集团也全部逼反
得,大唐的威望,人心,都会降到一种极为可怕的地步
虽然他自认为有重新收拾河山的能力。
但朝廷威望不在,整个大唐便瞬间失去秩序,
而失去秩序的可怕那种所有人互相攻伐,天下大乱,人口直接减半的惨事,他真的不愿做,也不能做。
如今整个关中局势真的很微妙他需要一个操刀手,还是对关陇内部盘根错节关系极为熟悉,也极为有能力的操刀手,
萧规在敌国搞破坏,执行命令也不错。
但在大唐内部,尤其是面对这种关陇世家,要是真能直接杀人,他早就四处派兵杀人夺田夺粮了,
但真的不能,那样整个大唐旧的的统治根基没有了,新的统治根基没有建立起来,非要发生大乱不可,
一个人十八年才能长成,他现在每个决定的下达,人命可都是以万来计数的,这可真的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绝不能掉以轻心的。
所以,
萧规是一把锋利的刀但这把刀还需要配备一个操刀手,知道在哪里下刀最为合适,也最疼的操刀手,没有人比李林甫更合适的了。
能在宰相位置坐了近二十年,能掌控上千万平方公里二十年不出什么大错,
这种人才,就算是奸臣,他也必须要用最后实在是不好掌控,无非就是狡兔死,走狗亨罢了反正没人比他更懂得这个历史上的大奸臣了。
所以,就在这样相持不下的时候,
李林甫终于顶不住压力,直接跪在他跟前,开始痛哭流涕,说起了他这些天,发生在他身上的惨事了:
“”
“骠骑大将军,卑职真的是无路可走了!”
“还请大将军给指一条明路,我李林甫以家祖发誓,以后若有二心,必天打五雷轰,入不得族谱!”
李牧顿时有些动容
尤其是李林甫情真意切,真情流露之下要不是知道这位可是‘口蜜腹剑’的创始人,李牧还真特么的信了。
“重新夺回朔方七万大军,你行吗?”
李牧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李林甫,直接问。
李林甫一怔,再次开始泪流满面,脸色苍白道:
“卑职卑职不善于奔跑!”
李林甫只是瞬间便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青脸肿,似乎是在自嘲
我要是能立下如此大功,何必跪在你面前啊大将军?
当然,也直接化解了李牧的咄咄逼人,反应之迅速,不愧是能屹立不倒几十,掌握朝局的大奸臣。
“将作监需要一个极为通晓算学的将作大监,你行吗你?”李牧在问。
这倒不是李牧杜撰出来的,造炮需要工匠通过反复试验,记录不同仰角。
还需要精确的炮管设计与结构强度,更要炮膛直径与炮弹比例,甚至优化装药量,模具体积计算,炮身重心定位以及三角测距法等等全部都要用算学去优化,
但是如今的将作监基本没有什么算学名家,四门学算学的,基础太差,算个粮草还要磕磕绊绊,指望他们指导造炮,简直是在谋杀人才,
但必须要造,还是快速的进行造炮,
李牧想到了李善德可惜没找到这个人。
“卑职卑职如今已一贫如洗”李林甫赶忙想到借口,一脸歉意,
“北镇抚司专理诏狱,审理钦案,拷问,处决,把案子办成铁案你行吗你?”
李牧脸色不太好看
当然,这是他演的,向李林甫施加压力,表示自己已经不耐烦了。
“赴汤蹈火啊,大将军!”
(这一章近乎四千,今天算起来已经三章了,三两在这里跪求了!!)
(而且刚刚扫了一眼手机越来越感觉s3要开练了脚盆子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