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脉微光如同一条条地下银河,指引着方向,却在抵达那巨大轮廓时戛然而止。
前方并非预想中的单一洞口或门扉,而是一片更加开阔的、如同地下广场般的空间。
广场的尽头,岩壁被开凿出了三条黑黢黢的通道,如同巨兽并列张开的咽喉,沉默地等待着选择。
每一条通道都幽深不知通向何处,内部没有丝毫玉脉的光亮,只有纯粹的、仿佛能吸收灵魂的黑暗。
空气中那股腥甜气息在这里变得复杂起来,似乎从三条通道内飘散出的气味有着微妙的差异。
“得,选择题来了。”王胖子叉着腰,看着那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通道,胖脸上写满了纠结
,“我说,咱们要不扔鞋决定?胖爷我这鞋底厚,肯定准!”
“扔你个头!”黑瞎子没好气地打断他,“这地方扔鞋,指不定给你指到西王母的厨房,正好给她加个菜。”
他推了推墨镜,走到三条通道前,仔细感知着。
“气味左边这条,土腥味最重,还带着点腐烂植物的味道。中间这条,嗯就是那股子标准的腥甜,浓度最高。右边这条”
他吸了吸鼻子,眉头微挑,“有点奇怪,味道最淡,但有种空荡荡的、很冷的感觉。”
吴邪也凑上前观察。
他注意到左边通道口边缘的岩石有明显的、反复摩擦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体型不小的东西经常出入。
中间通道口的地面上,灰尘分布不太均匀,似乎不久前有过气流扰动。
而右边通道,则干净得有些过分,连一丝浮尘都没有。
“左边可能有蛇类或者其它穴居生物的巢穴,”吴邪分析道,想起外面那些鸡冠蛇和巨型蜈蚣,心有余悸,
“中间气流说明有空间,也可能是陷阱的诱饵。右边太干净了,反而让人觉得不对劲。”
张煦拉着妹妹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他胸口的玉佩在三道通道前产生了不同的反应。对着左边通道时,玉佩只是持续发热;对着中间时,变得滚烫甚至有些灼痛;而对着右边时,热度却骤然降低,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刺痛感。
“哥,”张悦小声说,她也有同样的感觉,“中间那个好像叫得最厉害。
她指的是那一首萦绕不去的低语,在中间通道方向变得格外清晰和具有诱惑力。
张启灵没有参与讨论,他如同一个沉默的探测器,在三个洞口前缓缓踱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岩石的纹理、地面的痕迹、空气中能量的流动。
最终,他在中间那个散发着最浓烈腥甜气息和最强精神干扰的通道前停下了脚步。
他的判断依据简单而首接——牵引力。
来自陨玉的那股冰冷而庞大的牵引力,如同无形的锁链,牢牢系在中间那条通道的深处。
那里,就是一切的源头。
“走中间。”他言简意赅,做出了决定。
“得嘞!就中间!”王胖子对张起灵有着盲目的信任,立刻表示支持,“管它龙潭虎穴,跟着小哥趟就完了!”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看着中间那黑黢黢的洞口,咧嘴一笑:“高风险高回报,看来核心宝贝都在里头了。行,那就中间,陪咱们的‘区域经理’去总部述职。”
吴邪虽然对中间通道那强烈的邪门感觉有些发怵,但也知道张启灵的判断通常是最优解,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张煦却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犹豫:“那个中间通道,给我的感觉很不好玉佩很烫,而且里面的‘声音’很乱,很饿。”
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感知。
张悦也用力点头,小脸发白:“嗯!像有很多很多没吃饭的怪物在里面等着。”
黑瞎子闻言,转身蹲到兄妹面前,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问:“小煦,小悦,你们的感觉很重要。
仔细说说,除了烫和吵,还有什么?比如,有没有感觉到‘空’?或者‘死’?或者别的什么?”
张煦凝神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就是很乱,很吵,很想把一切都吞掉的感觉。”
张悦也附和道:“像一锅煮糊了的、很饿很饿的粥。”
黑瞎子站起身,对张启灵和吴邪说:“两个小家伙的‘接收器’反馈很一致,中间通道能量最活跃,也最危险和贪婪。看来这述职报告不好写啊。”
张启灵听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看了兄妹俩一眼,说:“跟紧我。”
他的决定并未因兄妹的感知而改变,或许在他看来,这种危险本就是预料之中。
选择己定,不再犹豫。
张启灵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率先迈入了中间那条散发着最浓烈不祥气息的通道。
就在他身影没入黑暗的刹那——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某种精密机关被触动的脆响,从右边那条干净得过分的通道深处传来,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所有人动作一僵。
连张启灵都停顿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右边那死寂的通道口。
远处岩缝中,好不容易跟上来的观察员调整着监听设备的频率,低声报告:“目标己选择通道。能量读数急剧升高。‘幼苗’感知准确率初步评估极高。重复,幼苗感知准确率极高。”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对着右边通道吹了个口哨:“哟,还有替补选项不满意了?可惜,咱们名额有限。”
王胖子催促道:“管它呢!快走快走!胖爷我预感,留在这儿准没好事!”
队伍不再停留,紧跟着张启灵,依次进入了中间通道。
黑暗与那放大了数倍的、饥饿而混乱的低语,瞬间将他们彻底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