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靠得稍近,由某个中型势力驾驭的布满了层层叠叠防御符文的‘镇海楼船’,仅仅是被那无形天风洪流的边缘扫过,如同道器切过凡铁…
滋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摩擦声只持续了万分之一刹那,那庞大的楼船连同其上数百名惊骇欲绝的修士,连人带船瞬间被绞碎成最细微的灵金粉尘与血雾肉糜!
这一幕发生的极快,数百名修士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曾留下,便彻底消散在狂暴的灵炁乱流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稳住阵型!佛光普照!”金刚须弥座上,怒目金刚虚影顶天立地,梵忍须发皆张,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如龙蛇盘绕,手中降魔金刚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佛光,狠狠杵向前方!
轰隆!
一片狂乱切割的‘虚空利刃’被这至刚至猛的力量强行砸得粉碎湮灭,短暂地开辟出一小块相对平静的局域。
但,更多的无形天刃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群,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甚至是从破碎的空间裂缝深处,疯狂涌来!
“万符镇空!封!”第五斩龙眉心血色竖痕怒张,刺目的血色雷光几乎要喷薄而出。
太渊战船表面,无数流淌的古老符录瞬间脱离船体,化作一片由亿万符文组成的血色符录洪流,带着破灭万法、封镇空间的霸道意志,狠狠撞向左侧一片密集涌来的无形天刃风暴。
符录与天刃碰撞湮灭,爆发出刺目的光雨和足以撕裂化神修士神魂的尖啸!
“万魂噬空!给本圣主吞!”
忘川引骸艟上,鬼元圣主眼框中碧绿鬼火狂跳,无数惨白的骸骨手臂从环绕的忘川虚影中探出,抓向那些被符录洪流和佛光暂时击溃、逸散开的蚀空之力和空间碎片。
鬼爪与碎片接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大量鬼爪瞬间消融,但亦有缕缕阴冷的蚀空之力被强行剥离吞噬,融入船体骸骨,令其上的魂火更加幽暗一分。
“生生不息,造化之炉!”长青药王舫上,巨大的紫金丹炉虚影浮现,柔和的光雨洒落,艰难地中和着弥漫开来的无名剧毒,修复着被天风馀波擦伤的联军护罩边缘。
然而那光雨在狂暴的蚀空风暴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效果微乎其微。
“剑域,开!”东极浮屠塔内,紫霄剑主怀抱的古剑清越龙吟,一道撕裂苍穹的凛冽剑意冲天而起,将侵袭向浮屠塔的无形天刃强行斩碎。
西门拜天依旧孤身踏空,身周百丈之内,无形的罪业剑域自发流转,任何侵入此范围的空间碎片和蚀空之力,都被那极致纯粹的剑意瞬间斩灭…
虽是圣地仙族,但在这葬天墟入口的终极狂暴面前,也如同怒海狂涛中的巨舰,虽不至倾复,却也剧烈颠簸,护罩光芒疯狂闪铄明灭,轰鸣声不绝于耳!
所有修士,无论是圣地精锐还是尾随而来的散修,无不心神摇曳,生出自身渺小如尘埃、随时会被这天地伟力碾成齑粉的大恐怖!
就在这混乱、狂暴、毁灭达到顶点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意志’,降临了!!!
无声,无息。
却比亿万‘无形天刃’的切割更令人窒息!
那遍布入口局域、疯狂生灭的空间裂缝,骤然间猛地一滞!并非稳定,而是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凝固。
紧接着,所有巨大、深邃、流淌着毁灭气息的漆黑裂缝,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巨力的牵引,开始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扭曲、汇聚!
嗤啦…!咔嚓!虚空发出了不堪重负,即将彻底瓦解的呻吟。
在联军正前方,那片被强行‘犁’出、却又被更狂暴力量填满的内核局域,无数道巨大裂缝疯狂地向中心一点坍缩、挤压、融合!
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破碎虚空的中央,缓缓成型!
那并非实质的眼球,而是由无数道流淌着幽暗玄光、边缘跳跃着蚀空闪电的漆黑空间裂缝,以一种令人绝望的规律强行拼合而成的巨大轮廓!
裂缝构成了眼睑的轮廓,深邃到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是它的瞳孔,而在那‘瞳孔’的最深处,两点无法形容其色泽、仿佛凝聚了万古寂灭与至高审判的冰冷‘目光’,如同跨越了无尽时空,骤然点亮!
咚!!!
无法形容的威压,如同整个世界的神信道韵轰然砸落!
那不是灵压,不是气势,而是源自生命层次最本源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碾压!是下位者面对至高主宰时,源自神魂和血脉最深处的本能恐惧与彻底臣服!
“呃啊…!”
“噗!”
“不…!”惨叫声瞬间在联军数组中响起,如同被割倒的灵米!
那些驾驭飞舟、勉强跟在联军庞大阴影之后,试图捡漏的散修队伍,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
修为在元婴期以下的修士,连反应都来不及,护身法宝连同肉身神魂,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无声无息地爆碎开来,化作一团团迅速被空间乱流吞噬的血雾尘埃!
即便是圣地仙族的内核精锐,也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彻骨髓!
紫府、金丹修士成片地软倒在地,七窍流血,神魂遭受重创,陷入昏迷甚至直接魂飞魄散!
元婴修士个个脸色惨金,浑身骨骼咯咯作响,法力运转迟滞如同泥沼,元神萎靡欲裂!
唯有化神期以上的存在,才能凭借深厚的修为和强韧的神魂,勉强在这股意志威压下苦苦支撑,但也如同背负着万丈神山,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十一方势力的首座,这立于神洲之巅的存在们,在这一刻,心神剧震,道心摇曳!
“阿弥陀佛!”金刚须弥座上,金身罗汉周身赤金佛光剧烈波动,如同风中残烛…他身下的巨大莲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座下四大首座口诵佛号,梵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斗。
佛子梵念脸色煞白,纯净的佛光护罩剧烈摇曳,嘴角溢出一缕金血。
冲在最前的梵忍,那怒目金刚虚影竟被这股意志威压生生压得矮了一截,他虬结的肌肉贲张到极限,古铜色的皮肤下血管根根暴起,如同承受着天地的重压。
“吼!”口中发出一声凶兽般的低吼,降魔杵死死抵住虚空,杵尖与无形的意志碰撞,激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恐怖涟漪!佛门金身,竟在嘎吱作响!
“该死!什么东西?!”